一九三八年秋2
TS衛生兵的戰場日記 5
「……天亮了啊。」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趴在床上睡著了。
提燈的火已經熄滅，托莉的日記還攤開在枕邊。
「你醒了嗎，塞德爾。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好像是呢……早上好，繼母。」
……看來我是在閱讀日記的時候睡著了。
我抬起頭，在朝陽中伸了個懶腰。
「……托莉。」
這本日記里，記錄著托莉陪我玩耍的回憶。
越往下讀，當時的記憶就越發清晰。
「繼母。托莉在沙巴特和我一起生活過吧？」
「嗯，是啊。小時候的你，總是黏著托莉不放。」
為什麼我會忘記呢？她的笑容，她溫柔的聲音，越是回想就越發模糊。
「妳知道托莉現在在做什麼嗎？」
「……嗯。不過你先把日記讀完再問吧。」
隨著閱讀的深入，我越發想見她。 想和托莉單獨聊一聊。
「不用著急。我什麼都會回答你的。」
「知道了。我會讀完的。」
但繼母岔開話題，結束了對話。
……在提問之前，先讀日記吧。
「什麼？」
「欸」
就像是被雨淋濕後的書，無奈之下晒乾後的觸感。
啪嗒，一聲硬物掉落的聲音，乾燥的紅黑色粉末從書頁間掉落。
封底上附著著深淺不一的紅黑色斑點，一眼就能看出是血。
吃完早飯後，我再次拿起日記。
為了確認剛才那令人不適的觸感到底是什麼。
我慢慢地翻開書的最後一頁。
紙的狀態也很好，字跡清晰，翻頁也很順暢。
我開始想吐。因為是二十年前的血，所以既沒有氣味也沒有濕氣。
「我再去房間里待一會兒。」
但是，我腦中不禁浮現出這血是托莉之血的妄想。
忘了吧。那血是什麼，現在就先別去想了。
我不知道這是誰的血。托莉是士兵，身上沾到敵人的血也不奇怪。
昨天沒有注意到的觸感。
「為、什麼……」
那是凝固成粉末狀的血液。
「啊、啊啊……」
繼母應該一直很小心地保管著這本日記吧。
——我再次翻開昨天的那一頁，手微微顫抖著。
看著這副光景，我產生了托莉正在逐漸消失的錯覺。
「嗯，慢慢讀吧。」
「嗯？」
只是像沙子一樣，化作細小粉末的血液從日記中飄落。
皮革制的書皮，幾乎沒有褪色。
我感到一陣暈眩般的不適，不由得合上了最後一頁。
「繼續、看下去吧。」
昨晚太暗了沒看清楚，這本日記保存得非常好。
在我準備翻開日記的瞬間，手指卻傳來了粗糙的觸感。
那是我翻開書的時候，手指夾住的——托莉日記封底的觸感。
但是，明明狀態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