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人這一行

莫斯科2160 1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我戴著汗水淋漓的頭套,嘴裡念念有詞。熱死我了。

飯店的套房。一台前所未見的奢華暖爐在我旁邊發熱,害得我這麼凄慘。

我在關燈的房間里,一個人活像培根般被慢慢煎熟。

停電在莫斯科是常有之事。是下雪害的。電線有時會承受不住雪的重量。

我常常在想,人生什麼的就跟工作一樣。

但是,這個不一樣。這是他們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

我很想把手指伸進頭套空隙搔搔臉頰。但我硬是忍住。

總覺得一切好像都是在白費工夫。但是,白費工夫就表示有餘力。有餘力就表示安心。

一個呆站在房間正中央的人,與一個蹲在暖爐旁邊的人。

我不知道夜視鏡中的紅外線熱成像會怎麼區分這兩者。

但是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白費工夫的積少成多維繫著我的性命。

──至少,以往是如此。

只能儘力而為了。還是一樣沒長進。

「……嘖。」

聽見的腳步聲有七人。這數字很不妙,不吉利也要有個限度。

只要是「清理人」都知道,七是突擊隊的基本戰鬥單位。

就算十五歲的小鬼不知道,二十四歲的丹尼拉•庫拉金當然有這個常識。

腳步聲當中五雙沉重,兩雙輕盈。雖然討厭,但看來狀況還不到最糟的地步。

比起一整個生化士兵分隊,包含生肉好歹還輕鬆一點。目前還能這麼說。

不久,腳步聲在房門前整齊地停下。我吸一口氣,重新握好槍把。

「喝茶就好嗎?」

她像是準備接吻那樣噘起了嘴唇。

畢竟絲塔西婭生起氣來,那可是比特種部隊還可怕。

她靜悄悄地把茶杯放回碟子。我笑了。

「早晨每天都會到來啊,就跟中午送到的牛奶一樣。哪有什麼稀奇的。」

指尖探進防彈衣開的洞里,溫柔地搔著我的腋下。

我花上好幾秒盯著她看之後,儘可能若無其事地說道:

絲塔西婭不會將手指穿過杯把,所以連修過的指甲前端的動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茶喝完了,時間就差不多了。無論有多留戀,我非走不可。

「嗯,早安,丹納!」

「好……欸,絲塔西婭。」

不,也許生化士兵來的時候會搬出專用椅子。

「丹納,不可以喔。已經天亮了。」

「就是那個。」我點了點頭。「妳那次演得真美。」

正常人用起那種怪物槍械的話手臂會被后座力轟掉,但生化士兵另當別論。

絲塔西婭總是說得對。從來沒說錯過任何一次。

不過──話又說回來,美麗的女神啊。連我都對自己陳腐的形容方式感到難過。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說法了嗎?

「謝啦。」

然後一顆金屬蛋從那傢伙的手裡落下,發出尖銳的噗咻聲。

「不可以喔,丹納是血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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