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2)
雙生戀情密不可分 4
「你不是逃了嗎?讓我覺得很不甘心,我明明那麼努力。」
「就算妳這麼說……當時我也只能那麼做。」
「就算是這樣,你這麼露骨地拒絕,就算是我也會感到很難過。」
「所以妳才想讓我傷腦筋?」
「我沒有那個意思……這只是一點小惡作劇,就像檸檬一樣吧。」
唉。我也真是一位文學少女兼演員呢。
「什麼檸檬啊!竟敢投下一顆不得了的炸彈,妳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在掩飾嗎?麻煩這種惡作劇僅限這唯一一次。」
「對不起,作為賠罪,那件內褲就給你吧,你可以把它當作是我。」
「我明天會拿去還妳,妳可要好好收回去。」
「真的好嗎?你不會後悔?你可以好好考慮到明天再決定──不然你想拿去用也可以喔,還是你已經用過了?」
「啰唆,我要掛了。」
真是的,這麼冷淡,難得氣氛漸漸緩和了。
雖然確實是我說他可以拿去用,不過話說回來,純會自己來嗎?會吧?畢竟是青春期男生,不可能會沒有興趣吧?之前他也確實起了反應──看到他興奮起來我確實很開心,但是既然他都有那個意思了,應該有其他更好說的話吧?
我也很想觸碰他──應該說讓我碰一下有什麼關係?
而且現在冷靜想想,只有我內褲給他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我也想要他的,這樣根本不是等價交換。當初果然應該從洗衣機借一件來才對。
在投下DATURA的時候──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會一時衝動把內褲丟進去。畢竟被人家看到清洗前的內褲很令人難為情,如果他們家的待洗衣物太少我就作罷──我還留有這一點判斷事物的智慧。
但是洗衣機里積蓄了不少待洗衣物,而我有印象的內褲也近在我眼前。在運動服之下若隱若現的深藍色布料(Calvin Klein)──純的內褲就近在咫尺。
此時擾亂我善良風俗的其他問題突然出現。這個是……那織,不可以這樣。
那短短一瞬間的邪念,卻讓「既然如此乾脆偷走好了」的邪惡思考佔據了腦袋。在我從容又高貴的性格即將瓦解時,我那清廉而矜持的理性戰勝了不道德的誘惑──嗯,偷內褲是不好的行為。
雖然我聞了。我確實聞了一下味道。
「嚴格來說還沒正式成立。雖然我們已經用掃除之類要進行準備的名義,私自在使用社團教室了。」
我稍微和純約會了一下的事?
嗯,這就是我的規則。
(神宮寺琉實)
我希望他將我作為「神宮寺那織」看待,而非神宮寺姊妹的那織。
是他放在洗衣機里不好,誰教他要放在那麼容易得手的地方。我才沒有錯,我只不過是小借了一下下──在男孩子家裡做這種行為的悖德感真是不得了。在我大致品味結束後,我當場脫下我髒了的內褲,並和純的內褲一起塞進了洗衣機的深處。
而且,當時的心情、純的話語等等……這些都是只屬於我的回憶,我不想分享給她。
「不知道,之後就會了吧。」
是啊。我在關於純的事情上,並沒有好好和那織坦承。
兩人爭奪一人,要是讓姊妹的感情變質──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樣,我的身邊也沒有其他雙胞胎因此無從詢問,不過唯有這一點我敢打包票。
雖然我能明白,但也並不是說我懂就有辦法做什麼事。那天,我和純做了些什麼,聊了些什麼──換作是我,我才不想聽到這種事情。即使沒有那種意圖,也會讓我有種對方從容不迫地在炫耀的感覺,很讓人討厭,所以我什麼都不能說。
就是啊……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我也要認真一決勝負。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麼都會努力做。
「啊──嗯。那麼洗完澡之後如何?」
結果萬惡的根源本人一臉若無其事過來分配麵包,讓我本來消除掉的煩躁輕易復甦。
我用盡全力抱住被我趕到床邊角落的豆腐鯊抱枕。
只要純的心中還有琉實存在,我就會永遠是雙胞胎青梅竹馬中的其中一個。
我只是想要再次和純交往──我明明只是這麼希望,然而越是這麼希望,我們便離得越來越遠。我和那個幫我導正愚蠢錯誤的妹妹,漸行漸遠。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真的討厭那織。
我的話語沒有引起那織的反應──坐在浴缸中,我回想起剛剛的對話。
話說回來,我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等等洗,妳可以先去洗。」
「我想和妳聊一下,可以嗎?」
我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卻不禁道了歉。房間的空氣十分凝重。
說了這些又能如何?
當下有乖乖放回去的我真的很棒,真的是超級好孩子。真想要有人稱讚我。
「這樣隨便使用不要緊嗎?」
我想我們需要的,不是規則。
「妳不是要去泡澡?」那織一次也沒抬眼看我的臉。
但是我和那織卻沒有。
再這樣下去,我有種將要煞不住車的感覺,便伸手拿起讀到一半的書。
畢竟我們同齡,也比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身為雙胞胎的我們不只是姊妹,性質也有點類似朋友,所以和普通的姊妹感覺有點不一樣……其他雙胞胎也會和我跟那織一樣,喜歡上同一個人嗎?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是怎麼做的呢?
然而不只是我,那織也一樣。
真是的!你以為是誰害的!早知道我就偷走了!
「咦?這麼隨便好嗎?」
這就像是籃球比賽,彼此都很認真在戰鬥,卻並不是因為憎恨對方而戰──如果能用這種方式和她競爭就好了……要試試設定規則嗎?唔──嗯,這行不通吧?嗯,不可能。
我們明明沒有吵架,卻有種僵硬的感覺。
以前即使只是隱隱約約,我也比現在更了解那織大概在想些什麼。
那織打算怎麼做?
縱使嘴上會起口角爭執,對我來說那織也是重要的姊妹。
「反正人數充足也有顧問老師和社團教室,文件也都上繳了,沒有任何不足之處,只是嚴格上來說還沒成立而已。」
他們是怎麼妥協的?
第一次在純家接吻時,我判斷自己能輕易將琉實的存在趕出他心中。
我現在要去面對和我一起長大、同年齡的妹妹。
那織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知道那織的心意──我們彼此朦朧地認為理解彼此的心情,並且沒有好好溝通過接下來該怎麼辦。現在的我究竟在想些什麼,又想怎麼做──我覺得我似乎了解自己心中悶悶不樂的理由了。
「妳就是為了聊這件事,才會特地坐到我床上來?」
但是,我錯了。
冷靜下來後的我實在坐立難安,帶著對阿姨的歉意坐到了餐桌旁。
不管那織怎麼說都無所謂。
我想起麗良說過的話。我早就知道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織翻了身,轉向我這裡說道。
「為什麼要道歉?」
所以至少,作為姊妹、作為一起長大的家人,我唯獨不想做卑鄙的事情。
「現在?妳不是要去洗澡?」
「嗯,妳這麼說確實是如此……什麼時候會正式成立?」
若想平息這折磨人的罪惡感及朦朧的虛無還有難以忍耐的義憤,我剛剛應該別把內褲放回洗衣機,而是好好物盡其用到甚至布料出現破損──但是現下我沒有拿那條內褲。雖然做了個可愛的小惡作劇,不過相對的我可是獻上了我很中意的一款內褲呢。真想要有人稱讚我。不對,不稱讚我也沒關係,只要他只看著我一人就好。我希望他永遠永遠只關注我一人。
因為星期六我帶著純到處走……雖然我沒有告訴過她,不過如果我站在那織的角度,這麼一想便能體會她的感受。
只說這件事就不卑鄙了嗎?
我打算怎麼做?
當然,我很感謝那織。多虧了那織,我才能再次站到起跑點上。
我本來想直接離開,不過心裡卻又存在莫名的牽掛,彷彿自己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還沒說一樣──大概是因為我莫名感覺到……只是莫名覺得而已,那織的聲音似乎在生氣。於是我坐到那織的床邊。
「那織,妳洗過澡了嗎?」
「原來如此。」
「嗯……社團如何?還順利嗎?」
儘管努力不讓自己去在意,只要待在那織身邊卻無論如何都會思考起來。我並不是想要和那織吵架,根本也不想要和她有摩擦。
──冷靜想想,和那位妹妹爭奪白崎有點地獄。
走出浴室後,我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彷彿在細細確認般慢慢擦拭身體。
琉實的存在比原先想的還要龐大,令人著急。
「也不是那樣……我只是覺得還沒跟妳聊到天。」
我認為我們應該要針對這件事情,再次進行討論。
因為那織肯定會討厭這種行為。
當我知道純的初戀是我的時候,我還以為這份戀情能更加簡單地實現。
那織最討厭客氣、手下留情這類事情了──尤其對象是我。應該說是在她自己能認真的項目上競爭,再加上對手是我或純的時候,這麼說比較正確。從小就是這樣。要是在玩遊戲等進行簡單的比賽時,當我表現出有點厭煩的態度隨便玩的時候,那織就會非常生氣;結果如果換成要身體力行去做些事情的時候,她都不會認真實行,接著便會換我生氣。
我沒有好好聽那織說過,她想要怎麼做。
「我烤了麵包,妳要吃嗎?」我一離開更衣室,純便從客廳探頭這麼問我,這讓我不禁慌亂了一下。時機也太剛好了吧?應該沒被發現吧?要是純有看到的話,應該會表現在臉上才對。我一邊讓自己冷靜,說著「我去放一下化妝用具(化妝包),你等我一下」後,回到純的房間把昨天的內褲拉出來穿上。
「既然依田老師什麼都沒說,那應該不要緊吧。」
我們彼此都在為自己努力。
「什麼意思?」
純說願意等我那件事?
我和純已經談過了。
「我知道了。」
「嗯,抱歉。」
我敲了敲那織的房門後走進去,看到她躺在床上讀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