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落星』 其十三

她這一句如同火上澆油，頓時熱浪迸射。滋啦滋啦滋啦，熱浪交織成網，黏上了我的臉頰、耳朵等處。戶川同學似乎已經開始適應了，嘴皮子也動得順溜了。

擦身子時我都不知道該看哪兒，結果就跟喝醉了一樣目光遊離。我動著毛巾，她也確實是淌了不少汗，那就擦吧。不就是條毛巾嘛。只管動就行了。身為老師，這點小事不在話下。表現得自然一點就行了，做不到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好可愛」

戶川同學用一個詞來概括了我的狀態。

「你在對大人胡說些什麼啊」

「可是啊，胸那邊您碰都不碰呀」

「……………………呃，因為，戶川同學，那個…………」

話到一半卻又不知想說啥。唯一能想到的是，一旦摸了，就停不了手了。

「胸的下面也積了不少汗，所以……拜託您了」

「……也、是、啊」

她都拜託我了，還傻愣著做甚啊。這是在照顧病人，得趕緊讓她好受些。

喉嚨早已乾渴至極，每逢作聲，都混雜著一股焦味。

我把毛巾，貼到了她胸的下面。隔著毛巾，手指，摸著。動著。托著。

按理來說，這麼點兒動作在給自己擦身子時都習以為常了，可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步步緊逼。

十幾歲的緊緻肌膚，簡直把我的魂都給勾走了，連話都變得不會說了。

就算事出有因，可我摸了十六歲學生的胸也是事實，這到底有沒有問題呢，連想都不用想肯定屬於「有問題」。事關重大，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鐵定會被繩之以法。

這間房，連潮水之味也飄不進來，而我卻在裡面干著些什麼啊。

「啊，哈……您，老盯著我胸……」

「你傻啊……」

一句脫口而出的大實話，直接戳爆了我那羞恥心的泡泡。可眼前這胸連遮都不遮，真有人能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嗎。這姑娘多俊啊，她的酥胸讓我著了迷，連反抗之力都沒了。太美了。然後，心裡沉眠的那部分在作痛，止都止不住。

無論是回校埋頭工作時，還是回家面對老公時。

「擦好了，全擦乾了……搞定」

「啊哈……多謝了，老師」

悄然間，手指撫上了她的臉頰。

「這還是第一次，給別人看裸體」

百感交集，指的就是此情此景吧。那湧上心頭的萬千感慨，與她的心意，手牽著手。

「就，這只是擦個身啊」

『有什麼想讓我買過來的？』

想讓她遠離世間一切傷害。

「老師」

何等生機勃勃，何等活力四射，此正乃戶川同學之胸是也。

「畢竟，我——」

第一次，在夜裡，在被窩裡，呢喃學生的名字。

『今天繼續乖乖在家睡覺哦』

『有吃過東西嗎？』

笑聲輕盈，如同蝶舞於空，搔得我臉陣陣發癢。

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然而，擦她身時還是盯著胸瞅個不停。

『要是我乖乖聽話，老師，您還會再來嗎？』

「……………………………………………」

一下，兩下，感情越脹越大。破裂在即的它，被高高舉起。

房間里已是一片漆黑，可腦袋裡的時間卻停留在了傍晚前的那一刻。心跳聲吵得我煩。鬧得我睡意全無，要是放任不管，整晚都別想睡覺了。

雖說氣氛已經到了難以言喻的地步了，可再怎麼說這也是在照顧病人。只不過是給她擦了把汗、清潔了下身子，除此之外，也再無其他。沒錯就是這樣。不把心綳成拳頭那樣硬，它恐怕就會迷失在跳動里。

咚。朝我碾了過來。

早上出門前，她和我聯繫了一下。沒向學校請假，而是向我請假，雖說這有點不太妥，可這也意味著她的燒應該還沒完全退吧。

「……不準明知故問」

『只要老師。別的都不要』

「您能過來，我真的，真的，真的——」

『嗯。有喝蘋果汁』

這之後的回復，過了好一會兒才發過來。正當我以為已經聊完了，準備擱下手機時——

『沒有方便即食的東西。而且也還沒餓到想去做飯的地步』

後頸一緊，勒住我的究竟是恐怖呢，還是歡喜呢。

一想到戶川同學的裸體，戶川同學的裸體，戶川同學的裸體，我整個人都要癱倒在地。

假惺惺地拘泥起表面上的理由，實際上是在拚命掩蓋更深層次的東西。

不去看。不去看她。不去看她胸。眼睛一會兒閉一會兒睜，如此反覆，把我頭都給眨巴暈了。

「好了哦。老師，您的頭一直這麼撇著，不彆扭嗎？」

我可是所有人的老師，不是她的私人教師之類的。

「呃，就，沒必要把我也算進去啦」

心裡一團亂麻，但還是強撐到了鑽進被窩的那一刻。

我回消息也費了不少時間。

「……戶川同學……」

「……非常開心」

可我好不容易都把心裡話給咽到肚裡去了，她卻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看來這一切都沒能瞞住她。

腦子裡都只有戶川凜。

看著無力抵抗的自己，理性它重重地、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也是。不必勉強，想吃再吃』

可是嘛，要是去了的話，又要——

「為啥？」

耳邊噌一聲燃起了火，燒得噼啪作響。我恨不得立馬把耳朵給扭成麻花。

「……我，是老師嘛」

擺在那兒的，只有「隱藏真心」這麼個逃跑選項。

這聲兒比我想的還要濕熱，將我的黑暗，染上氤氳。

凝視著腦海里的戶川同學，一邊照常工作、聊天。若無其事一走了之，彷彿自己的身體被不知某個誰給奪舍了，可當我猛然駐足，瞬間千思萬緒一齊襲來。

戶川同學的低語，後半部分輕得根本聽不清。她究竟說了些什麼呢。

「……也是啊………………其實這——」

第二天，教室里還是沒有戶川同學的身影。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咋不去死啊。

回顧昨天的情景，隨之而來的是罪惡感，以及不願承認的興奮感。

『鼻子已經不塞了，這下舒服了』

所以，為了讓它閉嘴，我拿出了殺手鐧。

「不、用客氣」

每當被她呼喚，心中都會湧出兩種思緒。即將找到歸宿的喜悅，以及，要與當前境遇決裂的不安，這兩種皆而有之。這感覺像是，我的人生正逐漸向她那兒匯聚。

我甚至敢斷言，哪怕我斷了氣，只要給我看她的胸，就能藉此續命。

我想守護，這個女孩。

啥也沒吃。

其中也參雜了我的慾望——不想讓任何人碰她。

對你——

殘留的熱浪在我臉上劃著一刀又一刀，而我頂著刀割，哄她快快躺下睡覺。戶川同學乖乖躺下之後，視線始終追著我。

「衣服，穿好了？」

又要，對她的裸體——

『沒事啦，已經比昨天要好很多了』

我也到了極限，趕緊抽開身別開頭。手裡被我攥得緊緊的毛巾，也在磨著我的指根。

「要是還難受，我隨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