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記
新世界 現在篇 全一冊
只為你活一天是我心愿
我最初覺得這是一部很中二的書。沒有明天昨天只有今天之類,一看就是很中二的設定。但越看,越覺得有些意思。永遠重複的日子,似乎也可以當作對於碎片化和失去時空連續性的現代社會的隱喻。
再說新這個人物。這個女孩非常特別。她經常說自己腦子不好,但其實不是不願意思考,是不願意去「空想」。換句話說,她非常成熟,非常堅強,她只相信「切實的」、「切身的」。她牢牢盯住面前她抓得住的僅有的那些東西,只肯去踏足自己確實能踩到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得實在。她寫腳本寫到崩潰,最後卻忽然開竅,明白自己要寫的就是自己的生活。這種頓悟,其實是一種必然。有今天才有明天,有現在才有未來,這一直都是她的人生信條。就像左京山說的,人怎麼能想像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呢。
我們有的時候覺得她沒有原則。有人說,什麼都愛近似什麼也不愛,過於包容的結果就是沒有判斷,也沒有自己的個性和感情。但我讀到她對伏見說,我做這麼多,只不過想證明自己活著的時候,又無法責怪她了。她自稱她這樣沒有原則的性格是收到科學家們的影響,所以在那樣的環境下,她顯得有些過於寬容的生活方式,也是可理解吧。因為既然怨天尤人沒有用,倒不如去試圖理解他人。在社會民主轉型,不得不重構信仰體系的大背景下,可能也確實需要一些這樣的精神。就像《銀魂》里說的,每個人得去掙扎著努力構建和生長出自己的信仰。新不妄下判斷,不企圖去改變誰,看似是沒感情,是不愛,但這「不愛」的背後,有的是一種大愛。她尊重每一個人構建自己信仰的努力,並堅持著自己的信仰。說到底,她是個很溫柔的姑娘。
左京山這個人物,哎,反正跟張起靈一樣我們總是不能理解他的,一千兩百歲的老妖怪嗎,這也沒有辦法。我翻譯的時候和室友開玩笑,說這部小說男主存在感實在不夠強,大叔才是真愛啊,但說實在,左京山和新之間的互動還是很動人的。他們之間不是愛情,而是真正的,是一個「人」,對上另一個「人」時產生的感情。
「六千年,我每天都會來這裡。這大概能成為對我的某種激勵吧。」
「嗯。」
桐島對八草,左京山對新。總是一方永生,一方終有一死,雙方註定從此永不相見。
而那兩個永生者,都不約而同地,用幾千年孤獨而漫長的歲月,對他們面前的女孩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請祈禱,我能夠為你而活。」
我以前喜愛加繆的作品《西西弗斯的傳說》,讀完後腦中有這樣一個畫面徘徊不去:一個滄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