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嚆矢瀰漫不安
今日的荼蘼依舊綻放❤︎ 1
到底春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起呢?——過完年後的兩周左右,踏在爆竹粉碎的紅色紙片還沒被完全掃乾的大街上,我思考著這個問題。
「過年」的正式名稱是叫「過春節」,既然名字里有一個「春」字,那這個節日和即將到來的、溫暖的季節肯定關係匪淺了。然而現實是,就算再過一個月,尖銳而枯瘦的樹枝也不會攀上綠色。風會一天比一天溫柔,但現在仍然凍得我想在出門前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果然能稱為「家」的那個地方與繁華沒有關係。走了很久都沒見到一個行人,車燈也只是寥落地零星飛過幾盞。雖說是在廣義上的過年期間,又是在冷得把伸在袖子外、提著醋瓶的把手的手指凍得疼痛而發紅的時間,但還是太過凄清了吧。
風不知為何種委屈而嗚咽著,抓撓著耳朵和臉頰以證明自己的存在。路燈在尚未完全暗淡下來的穹頂下灼燒著。
「跑回家吧。」反正也沒有多遠了。
「啪嗒啪嗒啪嗒……」
冷空氣擠出了鬱積在肺內的渾濁,身體由內而外地熱了起來。然而——
「啪嗒啪嗒……」
另一個腳步聲似乎始終以某種節奏跟在身後的特定位置。
彷彿合唱樂曲中的不和諧音,突兀地出現在寂靜無人的黃昏蒙影下,說不注意到才是不可能的。會不會只是恰好是同一個方向的行人呢?這樣想著,放慢了腳步。然而後面的聲音在經過半拍的反應後,同樣變成了步行速度。
那就只可能是……跟蹤了吧?
排除只是我的虛驚一場的話,最壞的可能是,家裡有人和誰結下了仇怨,而對方又不知道我家地址,所以想尾隨我找到家裡,然後……
不,不,不可能的,再怎麼想這種事也只是電視劇或者新聞上才會有的。作為幾乎可以算是沒有名字的土地,就算電視第十二台每天都在放著與殺人、搶劫有關的案件,可那終究只是浮在雲端的海市蜃樓。
——但是,再怎麼不想承認,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可能下一秒就被殺死。我也好,姑姑她們也好,都不是能讓偶然性的神明格外寬宥的對象。
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向身後望去,腳步聲在天色無可避免地變暗重疊,根本分辨不出來什麼。
「啪嗒、啪嗒……」
喉嚨與胸腔的發緊讓呼出來的氣息像心電圖般波折而震顫,同棉花或雲霧般的小腿,無論是疲憊還是路面的硬質感,全都沒有傳達。
沿這條路走下去的話,會到一個十字路口,向左拐到那片樓房商場林立的地方,人大概會多一些。至於在那之前,恐怕就只能交由命運了。
如果我死了的話,小宮會怎麼樣呢?恐怕會在我永遠無法目睹的痛苦中爆發,然後自我毀滅地燃盡吧。明明都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