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涉足如履薄冰

今日的荼蘼依舊綻放❤︎ 1

水流淌過茶色的髮絲,四散著滾落在洗手池裡。從小就被教育「洗頭髮一定要把眼睛閉好,不然就可能會失明」的我,自連「失明」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的時候開始,就已經習慣緊張了。

所以看到茶色頭髮的女孩時,除了「起得好早啊」之外,大概還有這種奇怪的的佩服。

「早。」她把毛巾利落地甩在頭上,開始擦乾頭髮。早上的暖氣充其量也只是溫熱而已,她的手指和臉頰有透著紅色。

「……嗯,早。」

因為雜亂的心緒一整晚沒有睡好,想著大概大家都還沒起床,所以早點讓自己清醒起來,但她居然比我還要先起來。

倒也沒有什麼關係,洗一下臉被人看到也不會怎麼樣。這樣想著,走近水龍頭掬了一捧水,然後澆在自己的臉上。

果然好涼,涼得腦袋隱隱發痛。「……居然會用這種水溫洗頭……」突然意識到腦子裡的不可思議躲過缺乏睡眠的意識凝結成聲帶的振顫。要趕緊道歉才好。然而甫轉過身時,她卻無所謂般地回應著:

「因為這樣可以冷靜一下而已。」茶色的參差短髮仍然濕得像如果現出門就會結上一層冰,她把毛巾掛在胳膊上,凝視著天花板深呼吸,「今天是第一批啊。池喬,今天會順利嗎?他們的家長真的會同意帶走嗎?他們回去後會怎麼樣呢?……如果,不,萬一都還是一點沒變的話……」

「那樣的話,也沒有辦法了。」

蠟燭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只能照亮一間屋子,至於更加廣闊的夜色無濟於事。人的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

她的神色變得落寞,微明的地平線挾帶著深冬的氣息,宛若置身於太陽系邊緣的遙遠星球。

「沒有辦法?都做到了這種地步——」

就算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也還是沒有辦法。無法開闢出得以喘息的空間,連生命本身也說不定明天就會結束。這就是從手槍鳴響之時就註定的命運吧。

對啊——

「一開始也就……」

「什麼?」

「……沒什麼。」

想要成為合格品而生存於世,就只有在所有的話里摻上謊言的色澤。那樣的話為什麼還要因為不夠誠實而自責呢?抑或所謂的「社會性」並非是說謊、而是在日復一日的謊言中變得遲頓,即使是欺騙和利用也變得任其自然呢?

她似乎想要開口,然而盯了我一會,卻終於還是嘆息般地維繫著這片並不自然的沉寂。

「你有想過『生命』嗎?」

——腐爛的屍體下會滋生蛆蟲,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

打著「矯正」「治療」之類招牌的機構,每個「學生」都會徵收不菲的學費,像普通企業一樣把錢存在銀行;外地的家長慕名而來,把孩子送到這裡,而旅館和飯店也就忙碌起來……既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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