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與休息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3 解剖學的黎明
用絹絲縫合遺體的傷的工作出乎意料是一項重活。
首先,遺體的皮比我至今為止縫過的材料都要更厚更硬,布料之類的遠遠比不上它。約翰大人給我準備了特別粗的針,所以針不會斷,但以我的力氣,就算要縫也首先就戳不穿皮。
而且,人的身體又重又是立體的,不同於縫衣服和小東西,不能只把要縫的部分收在手中,一邊正反左右地翻轉一邊縫。
約翰大人則自己干自己的,似乎內髒的構造相當精密,他目不轉睛地拚命觀察,接著畫進圖裡,記述細節。
我們必然就陷入了沉默,即便共有著冰冷的廚房這個空間,也處於各自獨自幹活的狀態。
在苦戰當中,我嘗試考慮改變做法。
比如說,沒有必要一定讓針貫通皮膚。無視肉的部分,淺淺地把針刺入,只連接表面。這樣一來憑我的力氣也勉強能行。
接下來的問題,是皮的萎縮。我以為萎縮了的皮面積不足以覆蓋傷口,但由於內臟取出後裡面的東西減少了,所以不那麼用力拉攏也沒問題。
這絕對不是輕鬆的工作。即便如此,也並非是不可能的。通過反覆試驗,逐漸可見通往完成之道的光明了。
可是,死者的皮膚果然和生者的太不一樣了。約翰大人說過他還曾經為了治療而縫過活著的人的傷口,但我覺得這次的經驗恐怕是不能運用在為實際受傷的人縫傷口上了吧。不過,我不會成為理髮師,這樣的機會是不會到來的吧。
每縫一針,慘不忍睹的遺體便逐漸取回人的姿態。當臉上的傷口也縫完的時候,它就會從解剖用的遺體變回能夠認出是卡爾先生的遺體了吧。雖然針腳看上去也有針腳的凄慘,但只要習慣了觸碰死者皮膚的感覺,就能感覺到進行著這項工作彷彿是在為無名的身體恢複個人的尊嚴,工作時懷著的心情便逐漸從恐懼變成責任感和自豪了。
縫完肚子上的傷後,終於要著手縫頭部了。考慮到萬一用了太多皮來覆蓋後腦勺,皮就會撐開導致面孔變形,我決定先縫臉的部分。
臉是最能富有特徵地展示人的個性的部分。當想記起原本的臉時,我就會將被他襲擊時的事情一併想起來,因此這對精神來說有很大壓力,但我想儘可能地為他恢複原樣。
比什麼都重要的是,這對我來說,是為了未來以後能跟著約翰大人在醫學之道上前進的儀式。要是能夠完成復原被切開的臉的工作,這個過程對我來說將會成為比什麼都有意義的記憶。這項就是如此應該精心、並且真摯地面對的工作。
然而,實際上做起來,果然就領會到了其中的困難。
皮膚之下曾經均勻附著的脂肪和肉層,由於在解剖當中變形或被削掉了,只靠縫合是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