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幕 最初的英雄
蒼髮的蜻蜓姬 全一冊
冷。
越來越冷。
比在北地王國最北邊的那個什麼要塞視察的時候,還要冷啊—所以瑪瑪蘭公主知道,自己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肋下的痛感已經漸漸麻木,眼前的景象也一點一點變得模糊,原先宜人的藍天草木,現在看來,卻是那麼陌生,彷彿另一個世界的光景—不,比那還要遙遠,就像是飄在童話故事裡,那些從來不會真實出現的美麗。
對……童話故事,兒時臨睡前的最大期盼。
端著燭台的父王,偎在自己枕邊,有時帶著書,有時空著手,溫柔的喃喃輕語—奇幻壯絕的傳說,令人神往的仙境,即使是已經貴為國君的今天,即使是已經身為人妻的現在,回想起來,那依然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充滿了溫馨與愛的回憶……當然,她也明白,父王並不是全心全意地寵愛著自己,而總是帶著淡淡的遺憾—
只因為,她不是男孩。
身體在輕輕地上下顫抖,似乎連世界也跟著晃動起來—抱著自己的這個人既不是父親,也不是夫君,而是……一個女孩子?
對,瑪瑪蘭想起來了—她叫蘇爾……一隻,蜻蜓姬。
「拜託了……蘇爾……放我……放我下來……」
「怎麼?」滿臉污跡的蘇爾關切地問道:「是哪裡疼嗎?」
「不……只是,放下我就好了……」她勾住蘇爾的肘部,想要保持住平衡:「真的……」
印象中,這樣抱過自己的,好像只有父王了吧?即便是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庫庫爾,好像也沒有用過這種姿勢呢……對了,他人呢?
「庫……庫庫爾……呢?」公主突然伸起了胳膊,想要抓住什麼似的:「他……他在哪兒?」
蘇爾扭過頭,看了看身後植被茂盛的山坡:「他就在後面?我剛才才看見他的,和一個女侍衛在一起的呢……奇怪……」
在這最後的彌留之際,公主明白,還有一件事—也只有一件事,即便是豁出性命……不,即使是已經死了,她也必須要完成—
「因為你就是為了它而活著,為了它而成為『王』的啊。」
父親說這句話的時候,正是開始咳血的第二年。他躺在床上,而她卻伏在床頭,就好像小時候講睡前故事時父親的那般模樣—只不過,兩人互相交換了位置。
面色慘白的英雄王,早已不見當年平定叛亂、驅逐德美爾侵略者時的豪情與威武,而失去了大國君主頭銜的他,現在更是只剩下一副孱弱的軀殼。
「你的大哥……戰死了,」英雄王慢條斯理地道:「二哥10歲時就夭折了……雖然能夠繼承王位的……還有你的弟弟,不過我恐怕堅持不到他長大了……」
「那麼,父親,為什麼不直接讓吉里吉亞人自己保管這件武器呢?」
15歲的公主咽了咽喉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