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馴鹿的故鄉(2/5)

鹿王 上冊 倖存者

父親嗜酒,但是個好人。他總是不斷在思考「對自己說謊」的意義。

(飛鹿一直受人利用。)

既然如此,該讓步的不是牠們,而是人類。

(不希望看到東乎瑠兵跨坐在你們身上,那只是我個人的痛苦。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離開故鄉,但你們卻是被強拉來這裡的。)

戰爭、服從、重稅、痛苦的人民、壓榨的國家。這些都是人類的問題。這些現象實在太複雜了,光是犧牲飛鹿,也不可能帶來絲毫變化。

想到這裡,凡恩搖擺不定的心漸漸變得踏實。

(如果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那就是減輕眼前這每一種苦難——不管是飛鹿的,或者是這些居民的。


過冬準備大致結束的某一天,凡恩在長棍前端加上刀刃,做了一把長柄鐮刀,背上竹籠,進森林裡去找墨荷蒺。

南邊日照良好的森林裡有許多落葉樹,這些樹木已經痛快地把葉子甩得一乾二淨,林子里看來開闊明亮。

在這片乾爽明亮當中,凡恩踩著落葉往前走,突然,幼年時的不安浮上心頭。

當時跟朋友一起進森林采墨荷蒺,一回神才發現,不小心跟朋友走散了,那種打從心底發涼的感覺……

如果大聲呼喊,應該會有誰聽到吧;可是又為自己的膽小難為情,所以硬要逞強——現在,心裡莫名湧上這種感覺。

可能是因為身在陌生森林裡吧。

這座森林跟自己瞭若指掌的故鄉森林,有著不同的面貌。

儘管如此,透過搖曳的葉片不經意灑在臉上的細碎陽光,還有從落葉上竄出的塵埃氣味,全都一點一滴地滲進肌膚,提醒凡恩:我現在還活著。

是鳥兒的叫聲。拖著紅色尾巴的小鳥,尖細地高唱著秋天的歌。

眼前浮現妻子的身影。沐浴在細碎灑下的金色燦爛陽光里,輕撫著筆直的白色樹榦,專心聽著小鳥輕囀、當時還很年輕的妻子,凡恩停下腳步,靜聽著那寂寞的歌聲。

那一天,妻子的臉頰帶著溫和而明亮的顏色。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已有新生命,也不知道將來有什麼樣的生活在等待,心中充滿開朗喜悅。

凡恩忘我地閉上眼,靜靜站在白光中。

把墨荷蒺纏在柵欄的重要位置後,凡恩走進柵欄,左手拿著砍好的短木柴、右手拿著斧頭,朝著不斷揮舞著角威嚇的大公鹿走去,盯著牠們不安的表情。

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但現在光是從這裡聞到那味道,就覺得心神不寧,這感覺很奇妙。


她正要跑過來,卻被多馬母親季耶鞣過的毛皮絆到腳,還來不及伸出手,便重重跌在地上,下一個瞬間,就是鋪天蓋地的凄厲哭聲。

凡恩順從著直覺繼續向前,鼻腔深處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味道,於是抬起頭來。

從前土迦山上曾有毛……(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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