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玷污天使之日

想要確定真命天女之前,可以先拿我試試哦。 2

自從我節的煙花約會場景配信之後,我和明日香在交往的事實就人盡皆知了。

之後的拍攝中,校長為首的運營不再干預。

我和明日香順利地多次出雙鏡,與被視為情敵的愛瑪的互動也減少了。

話雖如此,因為畢業後要拍攝的電影排練,與愛瑪的交流仍在繼續。

但是,有位女性成員,我們完全不再見面了。

沒錯,就是可憐。

和明日香交往後,我在節目中刻意避免與可憐互動,私下裡也不再聯繫。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與明日香交往的選擇畫上一個句點。

不過,我原本打算暗中繼續守護可憐,不讓她被那些害群之馬玷污。

但是,這個使命最終未能實現。

如同夏日海市蜃樓般,可憐突然從我節消失了。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起初我無法理清頭緒。

我和明日香交往會對可憐造成怎樣的影響,我經常思考這個問題——不,是不得不思考。

可憐從我節消失的原因,大概是以我的決定為導火索吧。

即便明知如此,我依然不後悔選擇了這樣的結局。

可憐遭遇的是「失戀」這樣悲傷的事情,但這同時也意味著「讓可憐保持純凈地離開我節」這個願望的實現。

這樣就好,這樣就對了——我一邊這樣說服自己,一邊試圖接受無情的現實變遷。

就在這樣的某一天。

我節拍攝結束後,我在藤澤站辦完事準備回家時,在人行橫道的正中間停下了腳步。

時間大約是20點——在趕著回家的上班族人群中,我發現了一頭在悶熱空氣中跳動的金髮。

為送可憐回家,我們上了電車。

「………………………………………………………」

按照可憐的指引,我們登上了停在站台的電車。

對話自然無法活躍起來——並排而坐的我們之間,橫亘著沉重的沉默。

清楚戀情能讓人瘋狂到何種地步。

明明經歷過我節那麼多修羅場的我很清楚。

問這些,我想做什麼?不管可憐怎麼回答,我又能滿意嗎?

我沒有詳細追問。本能告訴我,這樣做絕對是對的。

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我謹慎地開口:

現在回想起來,我本該更加謹慎的。

沉重的空氣流動。

可憐彷彿抓住最後一絲希望般地問道。

「內心某處,也預料到會這樣——」

對獨行的美人來說,實在太過無防備了。

「和倉科同學的關係,不是僅限於我節的戀人嗎?」

想看海景卻已日落西山,車窗外只有一片黑暗。

「呃,其實我的生日還要再等一會兒……」

「不是的。我和明日香是真正的戀人」

在迷失自己內心的同時,我還是脫口問出了這些問題。

「啊……」

「你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我送你到家附近吧」

「誒?」

可是,本人卻毫無防備之意。

「這點我同意」

玻璃上倒映出可憐的側臉,看起來很堅強,卻又像在嘆息。

「啊,我知道」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好久不見」

不能再讓她產生更多罪孽深重的誤解了。

「對我而言,留在我節已經失去了意義」

聽到這句話,可憐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了呢。畢竟都不聯繫我」

「走吧」

「因為,蒼志君和倉科同學不是在上一季就分手了嗎?明明如此,卻又重新在一起,這不是很不自然嗎?」

在可憐眼中,是這樣的嗎——第一次是真心相戀的結果,第二次則是為了炒熱我節的假花之戀。

「那,決定好了嗎?」

「——喂!」

面對這番鋒利的追問,我沉默不語。

我邁開腳步,刻意不去揣測可憐胸中此刻有著怎樣的心緒波動。

跟著可憐下車後,站台對面駛進一列塗著陌生色彩的電車。

「蒼志君,短暫沒見的這段時間,你氣質變了呢」

「我家很遠的哦」

雖然對自己的變化遲鈍,但戀人的變化卻看得很清楚。

看到迎面駛來的卡車,我再也裝不下去透明人了。

「不用管我」

桃色的嘴唇中,漏出顫抖的細語。

為了讓我更加喜歡她,她幸福地害羞著。

宛如失去靈魂的空殼在移動一般。

隱約間,我就有這種預感——可憐是為了最後確認我的心意,才重返我節的。


「現在的溫柔是出於憐憫?是一時興起?還是可以理解為和解?」

「倉科同學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每次我節拍攝結束,和可憐一起回家時都是在這站分別。

「變了個人似的成熟了」

「這是我要下的車站」

「……我明白了」

「畢業之後也會一直在一起?」

「謝,謝謝你。我在想事情……」

做愛直到日落,之後兩人餓著肚子走向拉麵店的那段路——雖然是隨處可見的平凡景象,卻像寶石一樣閃耀地烙印在我的記憶中。

「——我想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和可憐見面了」

可憐意外地眨動著那雙被濃密睫毛勾勒的眼睛。

「……為什麼要這麼問?」

「蒼,蒼志君……?」

看著她那虛弱的表情,我的心揪緊了。

「嗯」

「這邊」

「別在意。我陪你走」

短暫未見,她給人一種消瘦了的印象。

我拉住了那個似乎要倒向對面的身體。

正是這種令人放心不下的狀態,讓我明知這舉動近乎跟蹤,卻仍繼續守望著她的背影。

被抓住纖細手腕的可憐睜大眼睛望向我。

「——從你和倉科同學成為戀人的那天開始」

是時候讓可憐從初戀的詛咒中解脫了。

彷彿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可憐接連說道:

但是,親眼目睹如此憔悴的可憐,我又無法做到這麼無情地就此分別。

恰巧,電車進入隧道。窗外彷彿被塗黑了一般漆黑一片。

立刻就認出來了。我不可能認錯。

有明日香在身邊,整個世界都變得鮮艷奪目。

「今天來這邊,是和校長商量今後的事嗎?」

「我說要退出,但校長挽留了我。說希望我重新考慮。該怎麼辦,連我自己也還不清楚。畢竟還有些事情沒有確認」

這景象彷彿在暗示著我和可憐陷入僵局的關係。

能感覺到街上的男人們想要搭訕這位不諳世事的美少女。

她的身體突然微微傾斜——朝著車來車往不斷的馬路一側。

從剛才起,可憐的腳步就顯得異常。

「剛才——」

可憐打斷話題,投來探尋的目光。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移開了視線。

「是嗎?我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走路搖搖晃晃的,很危險,要注意啊」

下一站的廣播響起,可憐將包挎上肩膀。

聽不懂她的話,我語塞了。

不知不覺間,我追隨著那個似乎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望著車窗外流逝的夜景,她小巧的嘴唇喃喃道出答案:

「……可以嗎?」

說出的每個字,聽到的每個音,都像鉛一樣沉重。

彷彿這時才意識到剛才的危險,可憐小小地吃了一驚。

找到包廂座位,我們面對面坐下。

「只是有點嗎?」

不久,電車開動了。駛向我所不知的,可憐生活的城市。

確實,我和明日香彷彿經歷了一次重生。

「嗯,差不多吧」

因為杵在來往的人群中間,被路過的上班族嘖聲抱怨,我們暫且退到路邊。

「沒有確認的事?」

「你突然在我節消失了,我有點吃驚」

本就是美少女的明日香,最近更是彷彿迎來了花開的季節般愈發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