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遠的秋日(2/2)

逸游仟夜抄 游惰篇

「你識字嗎?」

這問題問得有點蠢。才幾歲的小孩,會識字就怪了。

小孩沒能答上來,小小的腦袋往一側傾斜,嘴角掛著一灘口水。

大叔讓孩子在家裡稍等一會,那孩子聽話地坐在矮凳上,什麼也不做。

接著,那人便抱著幾本書,急匆匆地跑回來了。

「我來教你認字。」


小孩學得很快。

不只是學了認字,連大叔那健忘的性格也學了去。

小孩讀過一遍《三字經》,第二天就忘得只剩個「人之初,性本善」;讀小人書,只記得師徒四人,那八十一難都記不得了。至於再難一點的書,小孩讀得了,但讀不進去,讀完也不知道還記得多少。

好在大叔不在乎這些,大叔也健忘。

他只希望這孩子能早點識字,能交上朋友,能擁有比他更好的家人。


那天,在鄉里雜貨鋪門口,一個喝高了的混混,公然襲擊一個年輕的女學生,剛下班的大叔沒想什麼,衝上去阻止混混,結果被捅了一刀。

大叔被送進醫院裡,縫了幾針,拿了面錦旗,被幾個好心人護送回來。

當大叔看見家裡的孩子時,他心想:

「為什麼我那時沒想起,自家還有個小娃娃呢?」

他開始害怕自己的健忘。


小孩有時會放下書本,跟外頭的其他孩子嬉戲。

他跟別人相比,有點不一樣。別的孩子只能咿咿呀呀地說「你」「我」「他」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能明確地指出那孩子是哪戶人家的孩子,姓什麼名什麼,喜歡吃什麼喝什麼了。但當大叔問起今天做了什麼事時,孩子什麼也說不出來。

大一點的孩子見了他,知道他是警察的孩子,叫他「條子的孩子」,有時嘴巴一瓢,又不懂事,還叫他「條仔」。他不喜歡這個稱呼,但他也不想和大孩子們起衝突,就任他們說。

比他略小的孩子,會拿著小本子過去,像個結巴似地說:「哥,哥哥,這個字怎麼念啞?」他教得有模有樣,還給那小本上的字注了音。

「響。我叫響。」孩子平靜地說完,也觀賞起窗外的雪。

孩子們常常往田地裡頭跑,用幾塊破布支起一個小蓬,大孩子們就覺得那是個「秘密基地」了,他們把從田裡釣來的小龍蝦放在桶里,擺在基地的一角,偶爾還會在那兒亂塗亂畫。大家都喜歡看星星,關於星星的畫是最多的,只不過,他們畫出來的星星都奇形怪狀的,誰也說不明白自己畫的是什麼星。


「可以。」教授說。

「去學校嗎?」

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了。

小孩其實是知道的,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很可能要跟警察告別了。

響是個幸運的孩子。他被別人送到某個大院裡頭,不愁吃穿。院子里還有其他孩子,同他一起生活。那院子有個老師模樣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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