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腐爛的我與不朽魔女 1

然而我還是照常活著,照常在睡夢中迎來日出與正午,照常在下午醒來,喝酒,照常慨嘆:「我沒有明天了。」

當然絕望在看著秋風吹來黑暗,萬物的掙扎皆為徒勞時是最深重的,不過大部分時候,我只是拉上窗帘,呆坐在房間里,不時飲酒,靜待晦暗把我同我腐爛的生活一同淹沒。

那種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夢幻泡影,如電亦如露。我的人生與我的靈魂,只有不斷退潮的殘光,以及隨著光芒的消逝而愈益增長的黑暗。

其實原本厚窗帘之後就很難說有什麼光線,而如某人的嘔吐物般的房間,無所事事摻雜進了每一個角落。酒瓶與易拉罐由於我從未有清理的念頭而與日俱增,有時我會覺得,這個屋子本身就是不應該被清理的。

這樣子的完全把自己關在屋裡的黃昏,更像心剛從冰箱里被拿出來了一樣,空氣里的水蒸氣結成水珠附著其上,心自身也因融化而淌出澀澀的淚水,兩者匯在一起流下,再也分不清。

睜開眼睛之時我身處的,就是這樣的黃昏。雖然是如剜開血肉一般的疼痛織成的悲風所帶來的蕭索時刻,但對於我來說要比朝陽或晨曦更舒服。確實這時所浸淫的只有絕望,這不是騙人的。然而除了絕望我已經沒有什麼堪稱殘留了。啊啊,或許厭煩與憤怒,以及瀰漫的無聊也算是可哀的日子的組成部分吧。而以上這些東西,物質化後的名字就是:酒精。

不開燈要看清物什,已經廢力了,但是我還是沒有用電燈驅散憂鬱的意念,或者說有意念而失卻了行動的力量,進而把自己有意念這種事也忘記了。究竟是哪種呢?對我來說是怎麼樣都好的吧?

我醒過來時的呼吸是二重奏,僵在會讓腰酸疼不堪的地板上,漸漸回復過來的記憶把那個令我煩擾不已的中二病少女重新繪在腦子裡。於是我開始尋找她的身影,沒讓我費什麼事,她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睡覺。為什麼她還不走啊?現在的初中生都閑到盯著一個睡覺的人一個下午,最後自己還睡著了嗎?

算了,一點都不重要。隨記憶一同恢複的還有軀體對酒精的渴望。時間已經夠晚了,去買些酒吧。


「晚上好,酒鬼先生。」

「一點也不好。還有那是指誰啊?『酒鬼先生』什麼的。」

「當然是指酒鬼先生啦。我可是聽見你的朋友這麼叫你的哦。」

「朋友」大概是指「海洛因」吧。被當成那種垃圾的朋友真是件可悲的事。但說白了,我們的關係和「朋友」一詞的含義毫無區別,所以也不能說污衊什麼的。

被一個蘿莉體型的傢伙叫酒鬼,我真是個混蛋。無所謂無所謂,現在把酒買來顯然要重要得多。我站起來,向玄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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