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腐爛的我與不朽魔女 1
這一覺睡得很糟糕,夢一個接一個,明明沒有吞下大藍閃蝶的翼片的。有幾次覺得自己已經徘徊在醒的邊緣了,掙扎著到底還是沒醒。也或許是醒了,只是沒過多久又睡下了,怎麼樣都好,為什麼要關心這些事呢?
藉著日光在天花板勾勒的紋理的暗度判斷,我真正從這灘夢中掙扎出來時,將近黃昏但冠以黃昏之名又為時尚早。簡而言之,即所謂「黃昏的黃昏」吧。雖說這個詞是我生造出來的。
口渴得要命。能察覺到唾液腺是在很努力地分泌液體潤濕我的口腔了,可力不從心。嗓子疼得像用烏拉草來回磨似的。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動,只是讓水窪反射出看似髒兮兮的白色。
軀體與靈魂,並非總是貼在一起的,其實這也沒什麼,說起來會有點怪罷了。
並未主動去想什麼,只是意識自作主張地把那些怪夢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映。
由於本來記憶就不甚明了,外加口渴與彷彿宿醉的頭痛,夢大部分都是混混沌沌的,有很多基本上只剩一個空殼子,這樣的東西要是拍成電影,一定會被炎上得體無完膚的吧?
不過,也不盡然呢。
有一個夢,銀色的夢,清晰得在一團糟之中格外顯眼。
舞台是我曾居住的那所房子——啊,不是這間可以看到成排秋樹的——,時間則是狹小逼仄的年華。
當時我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委實是十分窄的,我直至上初中,才和父母住到不同的屋子。每天的飯菜稱不上好吃,當然也算不上難吃啦。我的飲食習慣,到截止在現在的人生中,發生過兩次轉折,而那時我還一次都沒經歷過。
話說回來,雖然貧乏折磨著我們,雖然雙親時常晝夜奔波、把我一個人丟在家,可有一個房子從來都是鎖住的,不打開也不會允許我打開,哪怕門鎖都銹跡斑斑也仍堅守崗住,直至某日歸於墳墓。
夢就是關於那個房間的。
夢中的星期天,我和以前的每一個周末一樣,被拘束在家裡,出於無聊而四處亂轉,然而很明顯,父母不會貼心地為我留下什麼足以消磨時間的東西。
我遊盪到那個禁忌般的房間門前時,抬眼突然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進去看看吧。」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聲音蠱惑著我。
「快進去看看吧。」
鬼使神差地推開門,刺耳的聲音扎得我猛地抖了一下。
不過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我咽下一口口水,邁了進去。
我有在期待什麼嗎?亦或什麼也沒有期待呢?我並沒有餘裕分出精力去想那些。屋裡大概要比外面低一兩度的樣子,被書和各類畫作堆滿。不管是什麼,上面都積著一層厚厚的、彷彿已經與表面交融的灰塵。
掐住自己的胳膊,以期讓自己稍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