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4)
背離冬日 全一冊
幸久笑說。海平面上雪氣矇矓,海的對岸就是自己的出生地,他對此其實沒什麼自覺。既然出生地就在隔壁縣,說來也不算遠,但他內心一直將兩地分割開來思考。「海的對岸」這種描述,似乎也精確地表達出兩地的距離感。
「我在伊豆出生,三歲父母離婚後就搬來母親的娘家,後來就一直住在這裡了。我外公外婆都過世了,現在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
在釣場聊這些,讓幸久覺得有點新鮮。他和外公來的時候不會有什麼交談,三年前外公過世後,他都是只身前來。
他的寡言或許是遺傳自外公,和朋友相處的時候他也不算多話。但是美波在身邊的時候,這些話自然就會脫口而出。
「妳的出生地是哪裡?」
幸久盯著釣竿前端詢問。
美波重新拋竿,入水處是他的擬餌旁邊。
「我在東京出生,畢業的國中在甲府市,因為外婆是甲府人。」
「甲府喔……我從來沒去過。」
「甲府是四面環山的盆地,而且山梨縣不靠海。」
「有山可以理解,但有點無法想像不靠海是什麼情況。」
「至少陽台不會堆沙吧。」
「很羨慕耶。」
美波聽聞此言呵呵一笑,幸久面不改色盯著她看。
「那妳又怎麼會搬過來?」
「因為別墅在這裡,我又喜歡海。」
「是喔。」
幸久轉頭看回大海:「如果不是『異冬』會更好。」
「但我覺得這裡是好地方啊。」
美波咳了幾聲,震得釣竿也在抖動。
他們決定在日薄西山、氣溫下降前撤退。
美波正在大啖午餐剩下的飯糰,聽到幸久的道歉,她轉過頭來。
「行程根本都定下來了啊。」
「抱歉。」
「完全沒釣到魚。」
他很慶幸這個別人是美波,如果不是她,他大概也不會有這些念想。
已故的外公生於一九四〇年,聽說他經歷過戰爭與戰後的苦日子。然而這些對幸久而言卻只是歷史故事,他往後即將真實生活在一個苦難的時代。
世界似乎是從隱而不見的地方開始步步走向終結。
「會。」
「有沒有什麼概念或方向?」
「是嗎?這些我就不懂了,畢竟我沒見識過其他城鎮。」
「那就好……」
「橫濱。」
她笑說:「我很開心喔。」
雙手持竿的幸久只能呆站在原地,無法晃動擬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水位比平常低,感覺海浪拍打的地方離他的堤防很遠。
「喔喔。」
「怎麼了?」
「都可以。」
她皺起眉頭吸吸鼻子:「想去廁所了。」
「那你幫我拿。」
美波將釣竿交給幸久,往沙灘上移動。
幸久不曾認真思考過自己是何許人、如何來到此地,也不曾想向任何人訴說這些。然而自我認同與經歷都是人的一部分,逃無可逃。想要深入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