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對象的赦罪 渡邊雪的憂鬱

滴嗒、滴嗒、滴嗒……

幽暗的光線滲了進來,一股消毒水與潔廁靈混合的味道瀰漫。

她理了理褶皺的制服。右手蹭到的血不小心粘到上面,黏稠而深色的東西,彷彿某種皮膚病。

面前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倒在了便池裡。胸口已是形同肉醬,平日被皮膚所擁抱著的組織,在刀子的進出之間外翻出來。她試著抓了一把,扯下來,像蛆蟲在蠕動著。

她討厭蟲子,自幼就討厭。所以她把手裡握著的「蛆一般的肉」,倒進嘴裡,咽下去。

少女的頭倒在糞便上,原本精心打理過的髮絲,每一根都附著了排泄物的汙穢,滿是難以言明的臭氣。倘若她還是「她」,一定會五官扭在一起,「啊——」地尖叫著沖向洗手池,不管不顧地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手指邊扯邊抓,把頭皮都會抓出血。

——正如少女對待她一樣。

「吱——」

她推開隔間的門,跳舞般走出來。然而她的身姿,卻因為余光中某個不和諧的存在而僵硬住。

此方時奈站在女廁門口。

*

不算漫長的春假,平靜地結束了。

倦怠感隨著日漸升高的氣溫,一天天強烈起來。雖然光線透過眼皮,把意識封在肉色的世界裡,我也還只是放任自己躺在「死亡」中。

「喂,望,醒醒,今天開學了哦。」

眼睛睜開的縫隙里,偏紫的髮色與熟悉的臉孔,近得像要吻上來。

紙夜星,我的青梅竹馬,今天也搖著我的身體叫我起床。

「好,好,馬上就起來了,星你……」

奏鳴曲在某個節點彈錯了鍵,於是瞬間前功盡棄。失落的語句懸在半空,沒有迴音。

一片寂靜。

對了,這才合理啊。「紙夜」早就「死」了。

由我幻想出的青梅竹馬「紙夜星」的崩潰所引發的連續殺人事件,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紙夜同學」在大家的記憶里,消失得像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是我偶爾還會在意識朦朧的片刻,忘卻她已經「死去」的時候,看到本不應仍存在的身影。

從外觀來看,那東西與教室里其它人的,並沒有什麼區別。很難想出她那般不自然的理由。

「最近應該沒關係吧……」

淚水盈上眼眶,委屈充滿心間。

故作鎮定地傳遞了個眼神,告訴她「沒有事」這個信息。至於到底「沒有」什麼「事」,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渡邊雪正受到欺凌。

「如果被發現在學校看這種東西,學生生涯就結束了吧。」

「你在幹什麼?」

「對吧?她果真被欺負了吧?我不能什麼也不做……悄悄跟著保護她怎麼樣?」

「有什麼事啊?」

班主任仍在講一些無聊的話,什麼「珍愛生命」「努力學習」之類的空話。班裡的人大概也暗自打著瞌睡。

「你也是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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