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對象的赦罪 渡邊雪的憂鬱
這是,第幾天了呢?
無垠的黑暗塞滿所有的感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已經散盡,只好匍匐在地面,維持殘破的生命。
時至今日我大概已經理解了,作為死去的人。
這裡是「死後的世界」,她所說的「伊奘冉尊」所在之處。
漫長的走馬燈已經結束了。
墳暮里的世界縱使改變也只有腐爛一途,和我見到的那些屍體一樣,慢慢地剝落曾為人類的跡象,化作黑暗充斥在這裡。
對啊,屍體已經脹滿我的體內,所以才沉重得無法直立。
——而「另一個」也一定是這樣的。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啜泣、啜泣、啜泣、啜泣——
彷彿在骨頭上爬行的螞蟻。
煩躁也好,不安也好,恐懼也好,我只是空自地抓著自己的皮膚,直至潰爛,把表皮下的肉質全部扯出來,混雜著不知為何的液體丟在地上。
我已經明白了。
死人是不會有情緒的,也不會疼痛,畢竟腦子和神經都已經爛掉了。
在世的照片變得模糊,頭銜已然改換,熟悉的環境也會消散,連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
那樣的話。
會與死人共處一地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活埋。
若木望茫然地聽著班會。
也許是事件沒有發生在校內的緣故,也許是因為現場過於殘酷,西江雨的死僅僅由前田老師在班會上作了簡短的通知。
從制服口袋裡取出手機,結果郵件數字不知什麼時候飆升到了驚人的地步。感覺如果塞到屍體的下面然後再去找一個活人磨擦的話會是相當壯觀的景象。
回到屋子之後就會把門鎖好,應該不算什麼壞習慣。雖說會有這個習慣是因為要用獵奇網站「EDCRINTERDIO」自慰這種不光彩的理由就是了。
「米波同學,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三個人屍體的樣子嗎?」
「嗯。」
——渡邊雪的鞋櫃里,兩隻乾癟的眼球向外窺探。
踩踏。
警察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不過此方同學那天能像無事發生一樣闖到家裡,看來那些人也不算多靠譜。
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發郵件全都沒有反應,截至今日已經三天。
「不可能,雨絕對不可能做讓人記恨的事情的吧!」
況且現在,即使裝腔作勢恐怕也作不到了。
「若……若木……這是……西……」
此方的嗓音回蕩在耳邊。與斷肢和屍塊落在桌布上的「啪咚」聲一起。
——「你沒有發現嗎?」
早上的涼意行將退去,穿透玻璃的陽光映照出的皮膚,很快就會織上汗珠。
「……不用你管。」
接二連三的發生殺人事件,朋友也下落不明,這樣的情況翹兩天課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可是天空積起的雨雲讓房間里異常潮熱,不知不覺間到了如果不是努力翕動肺部的肌肉就喘不上氣的程度……(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