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對象的赦罪 渡邊雪的憂鬱
此方時奈呼吸著潮濕的空氣。
布滿青苔的台階回蕩著腳步聲,夕陽下的枝影在漫長的階級上交錯著。
啪嗒、啪嗒、啪嗒……
鞋子踩在久已荒廢的石徑上,一直綿延至山的深處。
晚霞退去後的山間一片森然,即便是滿開的櫻花也顯出清冷的妖冶,華麗地緘默在晝夜相交的昏暗中。
此方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土坡稍加駐足。
繁茂的枝枒彷彿有著某種默契,留出一片近圓形的空曠天空,由此下望便可以俯瞰小鎮的全貌。被眾山包圍的小鎮,此刻燈光次第亮起,就像久居岩穴之後,眼下紛繁的幻覺。
馬上就會結束了。「她」的瘋狂即將演進至最終章,縱使壯麗也只是墜下的夕陽。生命延續的威脅已經解除,殘餘的戲劇也沒有意義。
在最遠的觀眾席,靜候「終焉」就好了。
然後……
此方時奈隱沒在無垠的陰影中。
「吶,就這麼進去真的沒問題嗎?要是人家指控我們非法侵入怎麼辦啊?」
井上警員朝右打了一下方向盤,彷彿在追逐著紫色的暮藹,擋風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副駕的山田吐出一口煙,朝著窗外彈了彈煙灰,火星在晦暗下去的半空中搖曳著。
「當警察太古板可不行。如果一直破不了案問題才更大,相比之下,該變通的地方就變通一下嘛。」
「直接去問她不行嗎?」
「問了也多半像那個男生……叫高木的吧,像他一樣什麼都不說。你當時也看到了吧。」山田拿出手機,熒幕的微光照亮了那張可以稱得上滄桑的棕色臉龐,「石原那邊已經行動了,別磨蹭了。」
「是……明白了。」剛剛入職便碰到這種情況,使井上的幻想有些落空,所以不免喪氣起來,「啊,到了。」
眼前的二層公寓看上去不算新,不遠處的群山使此處看上去總會有落寞的感覺,似乎隨時都會變得荒蕪。自窗中逸散而出的燈光,卻在某處像是被黑夜侵蝕了一般。
「走吧。」
吹著濕潤而清涼的夜風踏上外梯,兩人站在沒有開燈的那家的門前。山田按了幾次門鈴,可想而知地無人回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擰了擰門把手,好在門並未上鎖。
「抱歉,沒有發現。」
「嗯。」
到底是害怕外面的陽光照進來,讓這樣的自己暴露在陽光下,還是單純地在維護著脆弱的同一性,我不清楚。但是,只要回到家就會把房門緊緊關上,確實變成了習慣。
如果還說有什麼「過去」的殘骸的話,那就是我喜歡上了鬼故事。其實我完全不感興趣,也不會被嚇到,僅僅是過分超自然的情節會與「日常」形成過於鮮明的反差,讓人覺得「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所以我一直逃離的「異常」,與現在輕飄飄悠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