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無對象的赦罪 渡邊雪的憂鬱
發現那傢伙死掉時,她什麼感情也沒有。
明明曾經那樣地愛著他,連人格以至人生也為之改變,現在卻全都像幻覺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男人倒在廚房裡,腦袋躺在一片穢物之中,空掉的酒瓶散亂在地上,多半是飲酒過量而死吧。
但是客廳的衛生還沒有打掃完畢,所以花音佳代子用水浸濕了抹布,和平時一樣走到窗前。然而她莫名地想到了以前。
和他相愛是在高中的時候,身為班長的花音健主動開始追求她,至於為什麼她卻始終沒有敢問出口。「他喜歡我啊」她想著,「這樣的話我也喜歡他吧。」
她同意了。
然後是接吻,上床,一氣呵成。「是不是太快了呢」雖然想著,但既然他想做,也沒有辦法。
他腦子裡總是迸射著奇異的想法,搞樂隊啊,當漫畫家啊,這樣那樣,但都是三分鐘熱度。和佳代子一起湊錢買的吉他,只用了兩次就任其蒙塵,放言稱可以進甲子園而練習棒球,也只幹了一周罷了。
不過終究他的腦筋還不算笨,兩人也成功地上了同一所大學。
然後就是,名正言順地接吻,上床,一氣呵成。他討厭戴著套,所以渡邊佳代子只好自己吃藥。
問題出在大二那年。她懷孕了。
「生下來吧!」他亢奮地抓住她的肩膀,「我們可以結婚,然後我去寫小說,聽著,我要寫關於死人復活的故事,看,這全都是資料喔,我花了多少錢才買回來——肯定會大火的!吶,到時候我們三個就可以過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誒,這樣啊。
好吧……
那樣的話,就生下來好了。
那個男孩的名字是「花音雪」,分明是男生卻取了像女生一樣的名字。不過那個時候,她也無暇顧及這種事了。
孩子的父親一頭撲在小說上,不,應該說是「復活」上,每日宣揚著「復活是真的存在的哦」。長時間曠課最終退學,對他而言也似乎無所謂。
當然他的書沒有火,因為他壓根沒有寫。
就算記了一大堆筆記,可寫小說和查資料畢竟是兩碼事。況且,退學後的悠閑生活剝奪了他的一切動力,習慣了晝伏夜出的生活節律,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了。
家裡的積蓄很快見底,佳代子試著勸他去找工作,然而卻被揪住頭髮,朝著地上砸。「要工作也是你去工作啊,如果不是你生下來的這個混帳,老子也不會混落到這種地步吧!」
地獄由此開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