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aration-你的歸宿(26/45)
14個月 1
從裕子被叫到家裡,到她紅著眼圈出來,大概有四十分鐘,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只能靜靜地等待著她自己張口告訴我。
走到半路,裕子終於開口了。
「悟。」
「嗯?」
「今天,謝謝你。」
「是嗎?你覺得見上一面好嗎?」
「嗯,非常好。」
裕子把頭貼在我的後背上。傳來了微微的顫動,我知道她在無聲地哭泣。
「還是……」
「嗯?」
「很難受,特別是想到再也見不到了。」
「可以再來見他們呀。」
透過外套,能感覺出裕子在搖頭。
「我決定了,今天是最後一次。如果繼續相見,恐怕會讓大家都難受。」
「是嗎?」
「嗯。」
九歲少女的決定是以一個結局為前提的,想到這裡,我心如刀絞。
「感覺爸爸和媽媽發現了什麼。」裕子說。
「發現裕子就是裕子。」
「嗯。」
「悟,在我最後那一刻,只要你在就可以了……」
「是啊。我問她,這東西給我合適嗎?媽媽點了好幾次頭,說合適。」
「你媽媽知道,裕子就是裕子。」
「嗯。」
的確如此,但是,這樣真的好嗎?裕子不痛苦嗎?
說到這裡,裕子沉默了,我只是不停地踏著自行車。
裕子從我的口袋裡取出紙巾,擤了一下鼻涕。
「裕子,你是怎麼回答的?」
「嗯,那味道只有媽媽才能做出來。」
「嗯。」
快到家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裕子突然說:「喂,你看。」
「媽媽給我做的,非常好喝。」
「不過,你媽媽最後還是把項鏈交給你了。」
「不行,我不會那樣做,悲傷的事實還是不知道的好。我希望爸爸媽媽一直認為我還活著。先於父母離開這個世界,是最大的不孝。」
「是啊……」
「聽說是姥姥給媽媽的。媽媽說,本來想讓我在結婚典禮的時候戴。」
「是嗎?」
我突然想到,人一生呼吸的數量,是不是在出生的時候就定下了?這由我們無法看到的某個人——要麼是死神,要麼是天使——負責。當數到早已定下的數字時,他們會把那個人的靈魂帶走。
「爸爸拿出我小時候的照片,一個勁兒地說太像了、太像了,還盯著我的臉,感覺他好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指上,晃動著一條銀制的普通項鏈。
裕子的母親肯定認為自己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在夢中時間倒流,見到了小時候的裕子,而且實現了願望。
過了一會兒,裕子又開口說話了。
「項鏈,媽媽給的。」
「嗯?」
「是嗎?」
「肯定。」
裕子的喉嚨「咕嘟」響了一下,或許那是吞眼淚的聲音。
裕子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
「他們說了好幾遍,讓我再去。」
「媽媽說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