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盲信之徒

聖者之牢 1 從噩夢中醒來

——所以,還請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當時,阿瑪爾對什麼也答不出來的我,靜靜地露出微笑。那是個彷彿夾雜著寂寞與死心的笑容。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周。


我們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過著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吃完早餐,阿瑪爾為了做禮拜而離開座位後,我閑得發慌,便在修道院里散步。


「黑之人。」


我走在走廊上時被人叫住,於是回過頭去。一名瘦長男子穿著長及腳踝的寬鬆長袍,外面套著斯卡普拉利歐,戴著修道帽朝我走來。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怎麼了嗎?」

「嗯,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他是班尼迪克特・波諾斯斯,是這間史東哈斯特修道院的院長,也是司祭。班尼迪克特司祭摸著鷹勾鼻,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他游移著視線,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你和她,怎麼樣了?」

「您是指約翰娜修女,還是阿瑪蒂亞修女呢?」

「就是總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位。」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沉默了幾秒後說道。


「阿瑪爾……不對,阿瑪蒂亞修女嗎?她是個溫柔、認真又值得尊敬的女性。對我這樣的異邦人也很好。」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說完後,垂下視線。接著,他欲言又止地重複了幾次同樣的動作。他摸了摸鷹勾鼻,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不過,你可別太深入了。聽懂了嗎?」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只說了這句話,便立刻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他不等我回答便快步離去。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我回答。


「他是什麼意思……?」


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的態度與其說是責備,更像是忠告。而且,他看起來非常害怕。


我用手抵著下巴,陷入沉思。


阿瑪爾有些顧慮地將手繞到我的背後,靠在我身上。她那寂寞的低喃讓我產生罪惡感,為了甩開這種感覺,我刻意對阿瑪爾露出微笑。

「這樣啊,那真是抱歉了。對了,弗朗西斯科斯。我之前跟你商量的那件事怎麼樣了?果然有困難嗎?」

——他到底在怕什麼?


「呃,啊哈哈哈……黑老兄,我先告辭了!」


以及在意周遭的動作。

「啊——您是說想去都市看看嗎?」

阿瑪爾走到我身邊,將嘴唇湊近我的耳邊。


「真沒禮貌,我叫了你好幾次了。是黑老兄你沒注意到我,不能怪我哦。」


不過,我覺得阿瑪爾對我的感情,無法用親愛或是戀慕等辭彙來解釋。她的感情是更加深不見底的沼澤。

「喂——黑老兄!」


「什麼?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只是閑聊而已。」


「是的,剛剛結束……比起這個,您們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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