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黃昏的夢鄉
聖者之牢 2 普羅米修斯之火
門發出低沉的聲響，打開了。
她沒有回頭，靜靜地消失在門後。
「——等等，等一下！」
我慌忙追了上去。
不可能，那傢伙應該已經死了。這一定是白日夢，是幻想。可是……可是我為什麼在追她呢？
我專心地跑著。
不顧一切地跑著。
我一邊跑，一邊思考自己究竟是想否定她的存在，還是想肯定她的存在。我思考著，思考著，結果還是沒有答案。啊啊，這種混沌的思緒該如何表達才好？
我用力推開沉重的門，視線在走廊上掃視。
規律地設置在走廊上的燭台，蠟燭的火光搖曳著。通道被朦朧的光線照亮。明明有光，卻感覺一片漆黑。
我刻意吸了口氣，就這樣將氧氣吸入體內，踏出一步。
一旦踏出一步，就能毫無抵抗地融入黑暗之中。
我跑了起來。
慌亂的腳步聲回蕩著。
明明已經全力奔跑，為什麼還是追不上呢？不過，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再一次，只要再一次，我只要這樣，只要這樣——
黑色的頭髮輕輕飄舞。
我看見一名女性走進禮拜堂。
——啊啊，太好了。追上了。這次趕上了。
我也跟著踏進禮拜堂。
機械式排列的長椅。潮濕溫暖的空氣。灰塵和腐朽的木頭氣味。大量的蠟燭。映照出的影子。
站在石像前的女性，有著一頭及腰的黑髮。我緩緩走近她，向她搭話。遲了一會兒，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我彷彿聽見她叫我「哥哥」的聲音。
「靜代，就算你是幽靈或幻覺都無所謂。你來見我了，我可以這麼想嗎？不，我想這麼想。」
我睜開眼睛，眼前空無一人。打從一開始，這裡就沒有任何人。
為什麼我會如此悲傷？
靜代眯起眼睛。我不知道她的眼神里蘊含著什麼樣的感情。是喜悅？悲傷？……還是怨恨？
彷彿在安慰我、體恤我。
「……隆哥。」
我摸了摸臉頰，淚水沾濕了指尖。這時我才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正在流淚。
「——哥哥。」
我大喊。
好痛苦。好難受。好悲傷。我的思緒亂成一團，內心受到動搖。
在一片寂靜的場所，只有我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我用手摸了摸臉頰。
其實我很清楚。因為我親眼見過她的屍體。無論是冰冷的遺體，還是在火葬場燒剩的細小骨灰。
「靜代……」
她溫柔地呼喚我的名字。
我聽見一道沉穩的女高音。啊啊，靜代。我的妹妹。是你啊。太好了。我一直很想見你。我對你——
明明沒有窗戶，也沒有空氣流通的通道，我卻感覺到風撫過臉頰。
「——靜代。你是靜代嗎？」
「靜代、靜代！」
啊啊，我知道。我都知道。
就好像靜代就在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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