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飄雨之處(2/10)
請待在有光的地方 全一冊
我低下頭,一根干香腸被扔到我頭上。
「給妳肉吃,別難過啦。」
「我不需要。」
「別鬧彆扭啊。以後妳們不是每天都見得到面嗎?多得是接近她的機會。」
以後,我每天都見得到結珠。不再只有每周三短短的三十分鐘,而是每天平日,從早上到放學,都能和結珠待在同一個地方、做同樣的事。千紗姐這番話,讓我體認到像夢想一樣無比嚮往的未來終於成為了現實,一陣戰慄流竄全身。
「說得也是,我會加油的。而且現在的我也不會髒兮兮了。」
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這是當然的),也沒有以前那麼笨了,應該吧。
「妳明天也要早起吧?快去睡覺。」
「嗯,千紗姐晚安。謝謝妳。」
「我又沒做什麼。」千紗姐說著,像揮趕小狗那樣擺了擺手。千紗姐背上刺著孔雀刺青,蒼白細瘦的兩隻手臂內側都是割腕疤痕,從手腕密密排列到手肘,像量尺上的刻度。她一喝酒,身上這些痕迹就像新傷一樣隱隱發紅。其實千紗姐酒量不好,我希望她不要喝太多,但就和吃藥的事一樣,我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我給不了千紗姐能代替它們的東西。
我站起身,再次走出陽台。過了好幾年,那座空蕩蕩的鳥籠仍然放在原位,它曾經是小綠的家。每一次看見那座銹跡斑斑、棄置多年的鳥籠,小綠「好想見你——」的叫聲便從回憶中甦醒,刺痛我胸口。那時候在獨自居住的屋裡,千紗姐是想見誰才說出那句話的呢?反覆說了那麼多次,連小綠都把這句話學了起來。即使問她,千紗姐肯定也不會回答我,只會笑著說「我忘記了」吧。
我悄悄回到家中,鑽進被窩,被子還是暖的。隔著一扇拉門的隔壁房間靜悄無聲,媽媽不可能沒察覺我的動靜,不過她從來不曾因為我半夜跑到千紗姐家而罵我。
確認過鬧鐘設在四點半,我閉上眼睛。還有兩個多小時。身體躺平之後,剛才炙熱的情緒也像水窪一樣淺薄平順地鋪開,我急速恢複冷靜,同時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她今早的身影烙印在我的眼瞼內側。
下顎微微上抬,從側臉延伸到脖頸的線條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眼前。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射到她臉上,那道輪廓明亮得彷彿暈開在光里,我的心一秒躍過了八年間的空白。像初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血液在血管中撲通撲通地涌流躍動,甚至讓我懷疑自己的血在此之前是不是一直停止了流動。
是結珠,突然見不到面的結珠就在眼前,明明在我們分別的這段期間,就算其中一方死掉了、去了更遠的地方也不奇怪。此前的阻礙和未來的阻礙都從我的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空白的年歲被喜悅改寫。
然而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