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臨終之際(6/8)

毀滅前的香格里拉 全一冊

我打開車窗,吹著家鄉小鎮舒服的風。

一抵達家門,媽媽、卓哥和麻子旋即撲上來哇哇大哭,同時在我耳邊叫罵,像是「不孝女呀!媽還以為你不回家了」、「沒死就好,小混蛋」、「姊姊大傻瓜」這一類,每個人都抱得超用力,貼著我的耳朵狂吼,害我以為耳膜要破掉了。

傍晚,爸爸、媽媽、卓哥與卓哥一家、麻子、波奇,以及感情要好的附近鄰居,一起開了壽喜燒大會,慶祝我們平安歸來。

「很棒的肉耶,虧你們能找到。」

「是村上叔去偷來的呀。」

媽媽笑呵呵地說。

「村上叔是平成魯邦。」

「已經令和了說。」

「啥都能偷,真強呀。」

聽著大家的對話,我再次深深感受到,啊——我回來了。

返鄉慶祝會持續到深夜,中間我悄悄前往二樓廁所嘔吐。我沒將銀湯匙帶來,但即使沒有銀湯匙,我的身體也無法留住食物了。媽媽的壽喜燒無情地被馬桶水沖走。這是上天給我的罪與罰。


我睽違多時沉沉睡去,醒來後,波奇傳了LINE過來,我們約好今天要去見從前的樂團夥伴。自從我用Loco的名字出道後,小直和阿優就不理我了,原因我依然想不通。

「你當真不清楚?」波奇皺眉。

「你心裡有底嗎?」

「有啊,太多太多了。」波奇用力點頭。聽說,我曾說小直公司發的獎金「去旅行一趟就沒了呢」;然後,我也曾對阿優要繳三十五年房貸買下的屋子說「為何不用現金買呢?」,兩件事我都記不得了。

「超級惹人厭吧?感覺就是人紅了以後,到處炫耀自己很有錢啊。」

我羞愧得無法抬頭。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孤獨,沒人了解Loco的心情,可是Loco了解所有人的心情,因為我在成為Loco之前,曾是山田路子啊。怎知,是我自己把Loco看得太重,才把自己推向孤獨。

「我的個性好糟呀……」

「之前啦,現在不會了,有什麼關係。」

波奇拉起我的手,帶領停下來的我繼續前進。

——別鬧了,玩搖滾是不會賣的。

——這是你自己的經驗談?

「如果這是懲罰,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他的命?

——泉,難不成,你也想過要死嗎?

——他們反而希望自己珍愛的Loco,永遠維持相同的模樣。

——所以,你是叫我不求進步,慢慢等著被超車嗎?

「分類範圍太廣了,同為女性,我既沒有結婚,也沒有懷孕。」

泉的反應相當有趣,只見他視線左右飄移,尷尬地抓起香檳、逃進浴室。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落荒而逃。

我對被我遺留在東京住處的泉發問。我無法得知別人怎麼想,也許這全是我出自罪惡感的想像。我反覆聽著泉的樂團留下的唯一曲子,不停掉淚。

「她……(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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