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Top Note
透明夜晚的香氣 全一冊
花的顏色很強烈。
鮮艷的紅刺入眼中,我停下了腳步。
再一步就到外頭了,再一步就可以走出陰影處。每次都在這一步,因為刺眼的光和色彩而頭暈目眩,我也總是因此躊躇不前。
當我還僵立在單身公寓的狹窄走廊下,從一樓內側的門裡走出來的女性快步越過我,裝得鼓鼓的大紙袋不耐煩地撞到了我。
一個沒站穩,肩膀碰到了公寓的牆壁。單調水泥牆的冰冷透了過來,無論再怎麼想溫熱它,都只是不斷被榨乾暖意,牢不可破、無動於衷的冰冷。在我體內深處也有相同的冰冷,我感到記憶緩緩地從那深處匍匐而上。
低下頭,剛才走下的階梯映入眼帘,亮白的光芒從最後一階慢慢地延伸向前。還是回屋子去吧,等到傍晚再出門就好,這個季節實在太刺眼了。
「妳還好嗎?」
聽到聲音我抬起頭,看見房東太太蹲在爬藤玫瑰叢邊的彎駝背影,她一手「砰砰砰」地拍打著腰部站起身,另一手抓著雜草和枯葉。即使站起身了,她的背還是駝的。
房東太太背後,是與無生命力的公寓不相襯的英國風彎曲拱門與綠籬,翠意盎然的爬藤玫瑰密不透風地攀爬其上,只要幾天不注意,現在還緊緊閉合的花苞就會變成一朵朵盛開的花。大肆開展的花瓣,就像潑灑了大紅色油漆一樣,刺痛眼睛。住在玫瑰花叢里,是房東太太的興趣。
房東太太雖然嘴裡喊著「嘿咻嘿咻」,卻仍踏著穩健的腳步走來。染成紫色的白髮用髮網梳起,她一整年都穿著圍裙。
「看來終於分手了呢。」
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我含糊地回應了一聲。雖說是回應,其實也沒有好好發音,而是不成語彙的一團咕噥。房東太太似乎沒有聽見,她毫不在意地用下巴指了指從一樓走出來的女性離開的方向說:「妳看到了嗎?那麼大包的行李,還臭著一張臉走出去。」
「那是常常來找102室高田先生的女人。」
不知是否對遲鈍的我感到不耐煩了,她快速地在我耳邊悄聲說。
「就是啊,最近他們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吵架嗎?吵死人啰,這下子終於可以清凈了。不過高田先生這個人也真是的,都已經有老婆小孩了,就算是獨自外派,也不能這麼光明正大帶回來啊。」
這麼一說那些聲音聽起來確實很像爭吵聲,我一面這麼想,一面看著房東太太嘴邊的皺紋一伸一縮。他們是在晚上吵架嗎?我在終日拉上窗帘的房間里感受不到晝夜。
房東太太忽然抬頭看我。
「很久沒看到妳了呢。」
我只要和他人四目交接就會全身僵硬,我吞了口唾沫,擠出笑容,「是這樣嗎?」房東太太每天都要整理爬藤玫瑰,她在爬藤玫瑰旁閑晃,觀察公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