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ypre Note

透明夜晚的香氣 全一冊


大拇指般粗的蘆筍,拿在手中有沉甸甸的份量感,就算以流水沖洗,它依然如不知濕身為何物似地,昂首挺著穗尖、彈開水珠。我用削皮器剝著已切掉數公分的根部,用菜刀尾端摘下淡褐色的三角鱗片葉。

在早晨的陽光照射下,它的綠色沒有任何雜質,看起來淺褐色的三角鱗片葉則帶著些微的紫色。

「不要水煮,用煎的吧。」朔少爺邊拆紙箱邊這麼說。從北海道送來的蘆筍有綠有白,一根貼著一根插在偏大的玻璃杯中,在廚房裡放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專賣蘆筍的花店。

「要煎到帶點焦黃喔。」

朔少爺又說了一句之後,我才發現我還沒有回答。「對不起。」我從流理台下方拿出鑄鐵平底鍋,單手拿鑄鐵鍋實在太重了,我的肩膀歪了一邊。「小心喔。」即使會出言關心我,朔少爺也絕對不會觸碰我。確認平底鍋在爐上擺好了之後,朔少爺就從冰箱里拿出泡著檸檬香茅的水瓶,端到餐桌上去。

我覺得有點怪,伸長脖子看了看水瓶,原來我忘了放檸檬片進去。

今天做什麼都不對勁,我用力閉上眼睛深呼吸,集中精神在平底鍋的火焰大小。

朔少爺和平常一樣,烤得脆脆的薄片吐司兩片,上面疊著煎到焦黃的蘆筍和太陽蛋,配上百里香調味的烤番茄,胡椒則各自現磨。端到餐桌,一邊欣賞著雨停的園子,一邊享用安靜的早餐。

「很抱歉,我忘了在開水中加入檸檬。」

我遞出放著幾片檸檬切片的碟子,朔少爺卻回道:「不,這樣剛好。」然後專註為一根蘆筍撒上岩鹽。

面試時我覺得朔少爺似乎是個神經質的人,我警戒著他可能是那種嚴格遵守自己訂下的規矩,並且要求身邊的人也要遵守的類型。不過朔少爺雖然個性極度纖細沒有錯,但也有彈性的一面。

我又想起了哥哥,他從不改變自己的習慣與作風,與其要配合外面的世界,他選擇了窩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從小就嚴格遵守自己決定好的規矩,只要發生預期外的事就會歇斯底里。因為重度偏食,他的皮膚總是很粗糙;我們並排的床墊,只有他的每次都拉得整整齊齊,連四個角落都不放過;棉被或毛毯也是沒有任何歪斜地對齊床墊,枕頭正確地擺在床單中心線。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哥哥就是不這麼做便無法入睡的孩子。明天要穿的衣服疊好放在枕邊,上面再輕輕擺放眼鏡後他才會閉上眼。眼鏡散發出寒光,彷彿在說它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紊亂。

「妳不吃吐司嗎?」

朔少爺沉穩的聲音把我從記憶深處拉回來。

「啊,對……」

我感覺他在等我繼續說下去,於是我謹慎地開口:「今天你托我買了司康。」

「我擅自在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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