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話
渾濁雙眼所求為何 3
曾經支撐拉加海角貿易路線的驛站小鎮，如今已經變成了地圖上的存在。
沿著大道排列的房屋一棟也沒有留下，那裡只剩下堆疊如山脊般、參差不齊的瓦礫，以及無數的屍體。
因為反覆的攻防戰，許多屍體已經損壞嚴重，與生前的模樣大相逕庭。不過，對沃魯姆來說已經足夠了。可惡的魔眼總是能將他不想看見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大暴走的到來、炎帝龍的來襲、司令部的喪失。為了在那樣絕望的死胡同里活下去，就為了這一點，也只有這一點，沃魯姆捨棄了利害、沒有任何算計地在古城裡和他們一起拼盡死力。
在得不到像樣休息的情況下，以生命為賭注堅持著扭曲的戰線，與他共用粗陋寢食的部下，他又怎可能忘記。無論他們變得多麼面目全非，沃魯姆都不會看錯。
為免其他人察覺到自己內心的激動，沃魯姆用平淡的聲音，向殘存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全體人員，撤離！」
沃魯姆的血液像濁流一樣涌動，熱量不僅沒有冷卻下來，反而滯留在腹部深處。壓抑即將達到臨界點。
弗里烏格中隊磨損到別說是小隊了，甚至已經不足分隊規模。能夠以完美狀態進入戰場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不過是童話故事罷了。但即便如此。一起抵抗大暴走、祈求祖國重建的他們，卻被迫在這種地方被消耗殆盡。
〈我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很糟糕吧，實在不是能讓別人看到的。〉 只有在這個時候，沃魯姆才會感謝覆蓋在他臉上的鬼面具。
「不要讓他使用，殺了他——！」
令人膽寒的殺氣連同無數刀刃逼近而來，即將傾注在他的身上。
〈已經不需要複雜的借口，也不需要再顧慮什麼。〉 需要的，只有展現自己而已。
積聚在身體里的熱度、無法化為言語的哀慟，被沃魯姆化作熊熊的蒼炎，隨著情感吐出了《鬼火》。熱風猶如愛撫身體般的捲起漩渦，鬼面具像是感到搔癢的，咯咯的發出笑聲。
無數伸出的手臂在蒼炎中灰飛煙滅，一個接一個地演奏出臨終悲鳴，人型的燈火接連亮起。原本統制嚴密的陣形已經不見蹤影，兵列變得像一根根相互糾纏的繩索一樣。
一名在蒼炎的擁抱中痛苦掙扎的克雷斯特士兵，擋住了帝國騎士去路。
他伸出了手，不知是想抓住對方，還是為了尋求救助？不過沃魯姆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這樣的士兵斬殺了。然後，他繼續大步走著，像掃除雜草一樣重複著砍殺。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哈、哈啊、呼……嗚……」
讓人感到礙眼的牆壁已經燃燒殆盡，腳下滾動著無數曾經是人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成就感，只有像焦油般黏稠而沉澱的憎恨仍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