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毋論【青稞】

青嵐之夏作者群活動作品集 第一屆團體寫作活動【生死毋論】

你沒死成。


我跟人家說,去找閻王爺報道被攆著滾走了。要不說你惜命呢,你只炫了半瓶啊。


給開的什麼神經病葯,一碰著口水就苦得直翻白眼。你沒什麼氣概,倒了半瓶進下水道,還有半瓶進肚了。


你就是神經病啊,你腦子有問題。你住在這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每天看著點滴一點點滲漏。被洗胃了之後拉出來瀝青一樣黑的東西,你沒忍住用還能動的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也是輕輕地打,畢竟捨不得。


沒人懂你的處事幽默,死不成就活的一種曠達心理。新聞里總是播什麼人為了戰爭、信仰光榮地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當然了你思想是極端啦,你希望拿你的命去換,也不是為了什麼榮譽稱號,只是簡單的沒死成之人的自嘲。


死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活呢?活不是一個難事。


只要你能承受諷刺反語、孤立排擠、生存條件,只要你當年進了個好單位,只要你當年投了個好胎。


我久久駐足在病床邊,看著滯留針精巧的構造,看著腦電圖和檢查報告堆起來的高度,看著杯子里你面貌的倒影,看到筆筒里因為沒有小刀而久久留出的空位,和你的眼神一樣空洞簡單。


太蠢了,我忍不住笑。就憑這些,分不開我們。



你躺在床上久久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看著我心裡的中抑重焦和精神分裂在危險的邊緣放縮大小。公式化的我,是估量表上數字和符號。煩,我讓你別看了,恐懼席捲了我心裡的毛躁。


你說,他媽的,把他們捅穿了不行嗎。但是我也知道,你是個慫包。那天說要把我從天台上推下去,臨了時候,還是在想你也許有一天被愛的。哇,這就是希望的分量。


關於未來的太多苛求,我不知道。我看著病床上這個敗類,心底里萌生出一種想掐死的慾望。嘴上說著要好好活啊,一轉眼你手上攥著一把碎片失去了意識。打碎了陶瓷杯,地上一攤血液和水的混合體,為了殺死我,你真殘忍。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激烈的爭吵,頭痛的尖叫,死亡的威脅,藥片的功勞。現在也沒什麼兩樣,又來一遍,無聊。


我只能寄生在你身上才能存活,就像你父親評價你的一樣,是這個家庭的拖累,是這個社會的寄生蟲。沒錯,我們就是這樣的存在。


不是什麼大事,別太在意。


苦痛是無窮盡的,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從你身邊帶走,除了你自己的拒絕,除了你自己的懇求。我永遠不會死亡,可是你已經不堪入目了。我感到得逞的快意,像碧藍如洗的天氣。


你躺在病床上,成天想這些生啊死啊的事,想不出一個結果。你的命運真的比別人悲慘些許,真的有一天你會雙手一松……(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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