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毋論【鳶月鵩】

青嵐之夏作者群活動作品集 第一屆團體寫作活動【生死毋論】

  博士:


  很抱歉拒絕了您的訪談。還請不要誤會,我本人是一向仰慕您的,對於您的新作,我也希望能為之獻上一點力量。不過,思來想去,還是通過書信的方式,把我想說的事情寫下來為好。起碼我可以藉此捋一捋思緒,萬一落淚,也好不讓您見笑。


  那麼言歸正傳,我想談一談她的事。


  我最後一次見她時,她已經躺在了醫院,其實任誰都知道,連她自己也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只有死路一條。


  我待了好長時間才見到她,不是因為排隊什麼的,當時醫院已經沒幾個人了,我單純是在門口徘徊,浪費了好多時間。


  我害怕見她。


  那時正值隆冬,風吹打著,我的腳被凍得很疼,幸好身上有件棉衣裹著,不至於斃命。


  我朝著黑黢黢的醫院走廊挪著,老實說沒什麼用,醫院早就沒了暖氣,我還是冷,冷得要命。也餓得要命。


  於是我的注意力又集中到手裡面的餅乾上。


  那當然是偷來的。那時我們雖不是「燕子」,卻也差不多。盜竊是我惟一的生活方式,連我身上的棉衣也是偷的。


  賣餅乾的大嬸我認識,她家只有她一個人了,她算是家裡成分最差的,因此干這種違法亂紀的事也是最沒顧忌的。她丈夫還沒餓死時她就干,幹了有幾年了。


  我偷了兩塊,一塊給自己,已經吃了,另一塊打算給她。


  要說起來,我們並沒有那麼深厚的情誼。發生在我們之間的,只有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沒饑荒的時候,我們一家住在口琴式的連排房屋裡,她家和我是鄰居。隔著一堵牆,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從小就聽著那邊的聲音。


  她說話很好聽,像小鳥一樣,偶爾我會聽見她唱歌,沒有新鮮的言語,都是學校教的老一套,但我就是喜歡聽,我想著,她是怎麼樣唱著呢?是邊唱邊跳舞呢?還是坐在地上、靠著牆唱呢?


  我就這樣想啊,想啊。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個相當害羞的孩子,我和她雖說每天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可是我從來沒有真正打量過她,只有在那面牆後,我才敢欣賞那嗓音。


  有一次,我情不自禁了鼓了掌。


  她好像被嚇壞了,馬上噤聲,那時已入夜,闊大的黑暗與寂靜讓我怕得緊。


  她遞來一把煮熟的米和雜草混合物。


  想到這裡,我徹底的為我想吃下餅乾的行徑愧疚。我要趕緊讓她吃下餅乾,以斷我的念頭。


  很久以後,我才從父母的口中得知了那一家的情況。她成分不好。不止是不好,簡直是相當差。所以白瞎了一副歌喉,只能謹言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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