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3/15)
一切終將遠去 1
「嗯,就土地啊……應該說,想看看後山那裡情況怎麼樣。」
哥哥曖昧地說。我立即會意過來,接著說「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一邊起身。哥哥在分手時給我名片,他說如果遇到什麼麻煩,記得要打電話給他。但是,哥哥沒問我的聯絡方式。
時間接近傍晚,我和兒子站在人潮逐漸增加的月台上。哥哥的名片上只寫著手機號碼。他回鄉下去,一定是為了去評估土地的資產價值吧。竟然會到沒打算再回去的故鄉,找找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他目前必定相當窘迫。
突然間,我感覺胃部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往上冒,不由得緊握兒子的手。只見直人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仰望我。
「媽媽?」
「抱歉,媽媽,好像……」
不太舒服,當我想要繼續這麼說時,已經癱坐下去。我聽到站在身旁,像是粉領族的女孩慌慌張張地大叫:「站務人員!」
我如果有事和丈夫商量,一般大概都會選在晚餐時。不過那天,我一直等到孩子睡著,丈夫洗完澡後才坦承相告。我本來就覺得他一定開心不起來,和他接獲之前好不容易拼到最終面試的那家公司,所發出的不錄用通知相較之下,他的表情比那時候還要痛苦。
「這時候是不可能的。」
我對於丈夫的回答,答道:「我明白。」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光聽到這句話,其實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實在沒有自信。」
當我拉開兒子正在睡覺的和室拉門,準備睡覺時,丈夫在我背後呢喃。
「光是直人一個人,就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好好供他念到大學了。我實在是沒有自信。如果再多一個人,我……」
「那樣的話搞不好就活不下去了」,他似乎是想繼續這麼說,不過終究沒說出口。
「不要緊,孩子再生就有了嘛。」
丈夫僵硬地點頭。
「晚安。」
「……晚安。」
我鑽進兒子身旁的被窩,閉上雙眼。我聽著兒子平穩的氣息,隨著進入夢鄉。
出乎意料的,墮胎手術簡單迅速地結束。我覺得一分鐘前才剛打麻醉,一回神一切都結束了,我人也已經躺在病房的床上。
「流浪貓也會臭呀。」
我說著,牽起兒子的手邁出腳步。然後,我逐一望向睡在地下道的每個遊民的臉龐。最近,也有很多女人。
「請等一下,剛剛還在這的……」
「媽媽也不知道耶。」
剛到東京來的時候,我曾在這裡看到一個很像父親的人。那名當初說要外出賺錢,卻從此一去不回的父親。然而,我根本不想試著出聲攀談。因為如果發現那真是父親,我應該也會變得想要唉聲嘆氣。
我靜靜從她背後靠近,刻意在她耳邊說。她嚇了一大跳,雙肩打了個顫回頭。
但是,丈夫並……(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