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7)
沒有愛的世界 全一冊
松田默默低頭行禮。奧野的父親拍著松田不由顫抖的肩膀輕晃。
「謝謝你,松田先生。」奧野的父親說。
松田想起奧野在顯微鏡室拍自己肩膀的那隻手。他想,果然是父子。
供奉鮮花素果的佛壇上,遺照中的奧野笑得快活恣意。
回程的新幹線上,打瞌睡的松田作了一個夢。這是他第一次夢見奧野,到目前為止也是最後一次。除了失眠的那段時期,松田本來就很少作夢。
夢中,奧野沒責怪松田也沒原諒他。兩人在研究室聊天,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日常的夢。夢中的奧野和松田都在笑。
醒來的同時,已經忘了夢中聊了些什麼。他似乎只是短暫打了個盹。從車窗見到的景色,讓他知道車子正奔馳在關原一帶。松田眺望暮色即將籠罩的天空。
他取出襯衫胸前口袋的照片。那是奧野拍攝的,腐生植物的失焦照片。
想必此生永遠忘不了奧野的死,也忘不了是自己害死奧野。但松田還是會活下去,繼續做研究。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況且他一直都想這麼做。
松田選擇相信照片是奧野友情的證明。奧野肯定也會說:「不然還能有什麼意思,你真傻。」松田允許自己這麼想。
對於不擅長打理日常事務的松田而言,堪稱奇蹟的是,那張照片迄今仍好好放在研究室的桌子抽屜。松田偶爾會拿出照片看,在研究陷入瓶頸想思考解決之道時,或者搞定了堆積如山的文件終於可以喘口氣時。
看久了之後,照片的焦距自動在腦內校正,松田幾乎已可確信,照片拍攝的是透明水玉簪這種腐生植物。這植物全長只有三公分,外型就像比較苗條的海若螺。顏色雪白,也像是展翅的可愛小妖精。妖精頭部,是清新的檸檬黃色。
松田想,奧野最後看到的,就是這麼美麗的東西吧;他就是想告訴我這件事吧。
栽培室里,陷入一陣沉默。本村覺得好像一直站著聽松田敘述了很久,但一瞄手錶,還不到三十分鐘。
「經過就是這樣。」
松田結束回憶。「對於川井君的婆羅洲之行,我似乎太神經質了。」
松田再次道歉說對不起,本村與川井也再次慌忙搖頭說「不會不會」。
「謝謝老師這麼擔心我。」川井用滿含真情的口吻說:「當然,不管在哪做什麼,都不可能『絕對安全』,但我會盡量小心,也保證絕不逞強。」
「這樣最好。」
松田點點頭,說聲「那就這樣」便想走。卻被川井的一聲呼喚叫住。
本村與川井呆立在栽培室,過了一會才面面相覷。
本村與川井將松田說的話珍藏在心頭,在栽培室展開各自的作業。
她刻意用開朗的語氣說。
「老師以前說是『開玩笑』,但黑西裝其實真的是喪服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