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2/17)
世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運轉 1
「生存不就意味追求某種確定性么?」我說。
「不,不對。」他當即否定,「無論哪一種類的東西,大凡追求確定性,都意味對生的放棄。只有委身於不確定的未來才談得上生。」
「人從生下來開始就是追求確定性的,食品、家庭的愛情……」
「食品和愛情恰恰是不確定的東西。」治幸打斷我的話,「食品在某種程度上成為確定之物充其量是近幾十年的事情,人生因此變得和烤焙用具差不多。可是愛情至今仍是不確定的東西,愛情才正是世上不確定的勞什子。所以追求愛情的行為才是美麗的。將賭注押在至為不確定之物上面——行為是夠英勇悲壯的。在這點上你是好樣的,我甚至對你暗暗懷有敬意。可是,你的錯覺在於以為追求愛情的行為同追求確定的東西直接相連。記住:愛情與確定性本來就是不能同時人手的。企圖強行人手的厚顏無恥讓一個人患上了拒食症。我們把這種力圖將這對相互矛盾的東西一併搞到手的狡黠稱之為理性。按理,你希求她的愛情的行為是同極不確定的未來聯繫在一起的,這便是人生。如果尋求確定的東西,死了最好。因為最確定的東西就是死。」
「當然死是確定的。」我冷靜地反駁,「而且生為死所規定。所以生也必須是確定之物。」
「你也成為一個蠻不錯的理論家了嘛!」他奚落道。
「因為暑假期間看了你的書。」
「為什麼要用未來規定一切?」治幸抓住我這方面一瞬間的空隙轉為攻勢,「她為什麼得病?你想過嗎?責任你也是有的!這點你可明白?你為了把她的愛情變成確定之物而努力否定她之所以為她本身。這就是所謂婚姻制度。婚姻使得一個豐富多彩的人變成抽象的概念:妻子、母親或者女人。她在同你結合的未來中看到的就是這種空疏的、規範化的自己。所以她不能不對同你結合的未來感到悲觀,然而又無法逃避。也就是說,她的現在成了讓她動彈不得的東西,所以才逃向病這個沒有時間的世界,而這一切都是你想把她的愛情搞成確定物的結果。」
「我要做的不是任何人都做的普通事情么?」我以接受他這種強詞奪理的說法那樣的心情說道。
「為什麼以為她是普通的?」治幸不想就此偃旗息鼓,「是對你來說她是普通的,還是說她同大多數人一樣?為什麼從一般語境來把握她?她可是惟她一個的喲!對於你不就是特殊的惟一嗎?為什麼不尊重她的特殊性?她既不是普通的,又不是一般的。她擁有僅僅她才有的世界,那個世界不接納你所說的極為普通的婚姻和家庭。儘管不接納,然而周圍人不斷強迫她接納,所以才有病了一一你連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