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5/17)

世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運轉 1

治幸慢慢走來床前。隨即察覺我們陷入的窘境,停住腳步。

「光著?」

「啊。」

「你還『啊!」』

「知道了就出去一下可好?」

「這種時候居然能有那樣的興緻。」

「沒那個興緻才成了這個樣子。」

「說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反正去那邊好了!」我不耐煩地說,「衣服豈不都穿不上!」

「噢,穿上衣服,多少像個人樣。」

這時,薰嗤嗤笑出聲來。不知何時她已止住哭泣。這種時候怎麼會笑呢?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不不,說好笑也的確好笑。與其說是好笑,莫如說滑稽才對。她的笑聲如雨點觸擊我的耳鼓。

「治幸君也過來。」薰以同樣透明的聲音說。

世界靜下來側耳傾聽。下一瞬間,厚墩墩的東西從身體倏然剝落下來。一種晃晃悠悠浮游般的感覺包攏了我。較之嚴重,恐怕更應像薰那樣發笑,或者索性哭上一場。反正都是一回事,哭也罷笑也罷。因為我們便是置身於那樣的場所。

治幸佇立在房間門口,進退不得,直挺挺僵住不動。他在想什麼呢?窗外已開始放亮。再不抓緊天就亮了。聲音再次響起:

「快過來呀!」

7美國

早上被服務台電話叫醒,通知九點前去吃早餐。薰本來睡著,我起來她也醒了。三人儘管幾乎沒睡,但臉上格外晴朗。問她吃不吃早餐,她說不吃。治幸說「我們即使不吃地球上的食物也活得下去」。很難認為他所說的「我們」包括自己,但我也不怎麼餓,便從房間打電話給服務台,告知早餐不要了。接著又睡了一個小時,然後退房離開。

昨晚的陰雲一掃而光,秋季獨有的溫和陽光重返天空。停車場到處有水窪出現。鍋爐室外牆靠著幾根釣魚竿,旁邊尼龍繩晾著賓館浴巾。車頂有衝浪板的車不知何時已無蹤影。治幸在停車場里慢慢掉過車頭,小心換檔把車開出。這樣,和「盡享新鮮海味」也告別了,「與大自然三百六十度海風同樂」也隨同車尾廢氣漸漸退往車後。惟獨閃閃耀眼的大海和彷彿黯然神傷的晴空與我們在一起。

車很快進入第二座島。礦井廢墟隨處可見。井架上方,十幾隻鳶或其他什麼鳥悠悠盤旋。我從盒裡找出勃薩諾伐磁帶遞給治幸。他單手放進去。稍頃,阿斯托拉特。吉爾貝爾特的《伊帕內瑪的姑娘》響了起來。她的歌總是那麼糟。接下去斯坦。蓋茨開始獨唱。這個地方我十分中意一一阿斯托拉特。吉爾貝爾特唱罷而繼之以斯坦。蓋茨次中音這裡。

我們默默聽音樂。六棟宿舍樓出現了,看上去彷彿已不再聒宏。毒噪的老人一一不強調自己不文過飾非,決心隨時間緩緩腐朽下去的人們。空曠的廢墟上秋光柔和地流瀉下來。來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