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2/17)

世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運轉 1

「練過。」他說,「練到小學六年級。相當不錯的呢!《騎馬的貴夫人》是最後一次匯演時彈的。彈《獻給愛麗絲》是在小學五年級。」

「為什麼放棄了?」

「為什麼呢……」治幸合上鋼琴蓋,沉思片刻,「大概那時候沒認為鋼琴對於自己有多麼重要。」

「現在呢?」』

「覺得似乎可以很好地相處下去。」

「好像談女孩子似的。」

「就是說可以作為樂器來接觸,」他換上結束談話的語氣,「而不是作為父母強加給自己的情操教育器械。」

①SergeyProkofiev,1891一1953,蘇聯作曲家。

②FurElise,貝多芬鋼琴獨奏小品,遺作,無作品編號。

5白日夢

野居原中途停掉了《伊勢物語》,從寒假補習時開始講《枕草子》。既然有「枕」字,我以為又是艷情故事,不料怎麼等也沒那個意思,很有些失望。上午的補習結束後,先回家吃午飯,下午在圖書館和薰一起用功。第二學期成績不錯,我就央求母親買了一件早想得到的VAN雙排扣風衣,每天穿著去圖書館。所以想得到這件風衣,是因為在《音樂生活》(MusicLife)中看到斯蒂芬。斯梯爾斯身穿同樣的風衣。還打算用壓歲錢買他穿的厚革厚底登山鞋,可是現在才十二月,只好忍著穿ASAHISHOES輕便運動鞋,直到把後跟磨爛。

「我喜歡《枕草子》。」薰邊說邊翻古語辭典。

「啊,真的?」我一個勁兒往筆記本抄寫原文。

「清少納言這個人極懂情趣。」

我還是中意「夜不能寐」、「悄然出逃」之類,但終究沒唱反調。因為兩人是這樣分工的:我只是把原文抄在筆記本上,而由薰查辭典,用紅、藍、綠圓珠筆分門別類把詞義填寫進去。

「我過生日,不來我家?」過了一會兒她問。

薰的生日是十二月末,我正猶豫是否送她一件黑色內衣作禮物。

「可以呀。有什麼節目?」我姑且問道。

「也沒什麼。」她說,「一起聽唱片可好……」

「另有誰來?」

「是沒看見。」我也表示同意。

最後路不見了。再往前去,只能從杉樹林穿過。我拔下摩托車鑰匙,把車靠在杉樹榦下。「反正上到山頂看看吧!」

「這一一,大概怕挨罵吧。」

「可你沒駕駛證的吧?」薰有些遲疑。

「別擔心,地球的百分之七十八是海。」我來了個更馬虎的說法搪塞過去。

我一驚,從正看的唱片解說書上抬起頭,「剛才你說什麼?」

松樹榦下積了厚厚一層松葉,薰癱倒似的坐了下去。我挨她身旁坐下。腦海里浮現出佐藤春夫的詩句:「拾攏零亂的松葉……」這是說謊,其實我滿腦袋翻轉的全是邪惡的念頭一一如何找時機把她按倒在冬天的太陽暖洋洋照著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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