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3/17)
世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運轉 1
「算是吧。」我盡量曖昧地回答。
「所以,要把那傢伙一舉攻陷,就是說剝奪他女兒的貞操。因為那是對她父親的最大報復。」
我不由猜想他的幼年時代怕是不幸的。
「遲早打算那麼做的。」也是因為藉助酒興,我如此宣稱。
「那好,」他說,「給他點顏色看!」
治幸抓過矮腳桌上的香煙,晃了晃盒抽一支叼在嘴上,以熟練的手勢點燃。然後丫頭栽倒,頭枕胳膊噴雲吐霧。我聽著奧爾夫獃獃想薰。
「明天回家,」良久,治幸開口道,「鄉下的正月①倒是沒多大意思,問題是父母再三催逼。這兒的鑰匙留給你,我不在期間隨便使用。」
「用這個房間?」我沒吃透他的意圖。
「我初六或初七才回來。」治幸把叼著香煙的嘴角往一邊咧了兩三毫米,「那期間還以顏色!」
「原來你在琢磨這個………。」
我驚得至此語塞。驀然,目光落在矮腳桌周圍散亂的書和雜誌上。那是「地下文學」,是莫名其妙的詩歌雜誌。治幸固然是個好傢夥,但壞書未免看多了點兒,我想。
①日本的正月為公曆一月,即新年。明治維新(1868)後日本廢止農曆,但「正月」這一說法保留至今。
8小陽春(IndianSummer)
年底和正月格外叫人鬱悶。我決定和一個對脾氣的同伴在除夕夜開「忘年會」。他是個醫生的兒子,父母有個這方面寬大友好的朋友,願意提供自家客廳作會場。計畫加進幾個女孩子一直鬧到半夜。當然薰也會來。我們打算中途溜走,兩人單獨聽除夕鐘聲。然後來一個堪稱年終總結的浪漫之吻告別。初一偏午時分一起去參拜神社,歸途去鞋店買那雙一直想買的厚底厚革登山鞋,在「APPLE」咖啡館邊聽「甲殼蟲」邊喝正月優惠價咖啡……
而這一計畫徹底亂了套。忘年會上險些被喝「紅玉PORT」葡萄酒喝得大醉的另一所高中的陌生女孩奪去嘴唇,弄得我昏昏沉沉醉了兩天,初一的煮年糕也沒能下咽,只喝了放有梅乾的茶吃了太田牌胃藥就外出參拜神社,卻又在神社後院被鄰街一個不良高中生找碴兒勒索去兩干日元①。
正月也過去四天的那天早上,薰突然打來電話,說想馬上見面。我以為她肯定又同父親發生衝突,忍無可忍的她想衝出家門。若是那樣,我就不能袖手旁觀,就要像《伊勢物語》那樣,一起私奔也在所不辭。不料,趕到碰頭的咖啡館,卻見薰正笑吟吟地等我。
「怎麼了?」我開口就問。
「新年好!」她說。
①1萬日元相當於人民幣750元(2004年7月)。
「不要緊的,來這樣的地方?」
「啊,也罷。公開承認事實畢竟不好意思。但有一點你記著:我是你的理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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