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5/17)

世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運轉 1

薰長長嘆息一聲。

「那說話方式像是把我錯當什麼人了。」我辯解似的補充一句。

「不會當成她自己的那位了?」薰的語聲里透出不耐煩。

「有那樣的人?」

「聽說是大學裡的。」

「聲音相似?」

「可能。」

「臉可一點也不像的喲!」

「傻瓜。」她終於笑了,「姊姊是打算同那人結婚的,暑假回來跟父親講了,像是說要來見見父親。父親說絕對不見。」

「為什麼?」

「學生么,那人,是研究生。父親說不能同那樣的人結婚。在父親眼裡,大概以學生身份結婚是荒唐透頂的事情吧。」薰以意外冷淡的語氣說。

「你姊姊多大?」

薰眼神嚴峻起來。

「只是想了解和你之間的年齡差。」

「二十一。和我差四歲。」

「四年後,能把我作為結婚對象介紹給你爸爸?」

「懶得同父親談什麼結婚。」她那口氣,較之明顯的厭惡感,更像是出於對父親的懼怵。

「你姊姊並不懶得的吧?」

「真壞!」

「哪裡,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

「暑假就要結束了。」她說。

「那麼問我就放心了。」

「海明威的《喪鐘為誰而鳴》看了?」我為了掩飾自己愧疚的心情問她。

我們爬上瀑布旁邊開鑿的石階,繼續往上遊走去。瀑布上面水流徐緩,河灘覆蓋著榻榻米大小的平板石。快到中午了,決定在此吃午飯。薰帶來的提籃裡面裝的是敞開式三明治:卷形麵包中間夾著火腿、萵苣和西紅柿。我把保溫瓶里的冰咖啡倒在杯里遞給她。

②RainerMariaRilke,1875~1926,德國詩人。

「是啊,」她略一沉吟,「七十歲左右。」

「想快點兒離開家一起生活。」她自言自語地說。

「事情能那麼簡單?」

「嗯。」

薰「嗯」一聲點了下頭,拿起一片。卻又把拿去嘴邊的手放在膝部,停在那裡不動。她以悵惘的眼神似看非看地看著自己做的三明治。

狹窄的小巷裡,紅腦袋蜻蜒成群地飛來飛去。感覺上彷彿同裝有行李的輕型卡車一起離去的治幸把夏天也帶走了。儘管才是八月末,但天空已充滿秋的氣息。

「睡袋。」

她默然點頭。

薰終於把手裡的三明治放到嘴裡。吃法看上去很有些自虐意味,簡直就像把什麼異物勉強捅進口中。眼神空漠,吃的什麼彷彿都不知曉,只是機械地動著嘴巴。嚼了一半再次止住,以蒙上陰翳的眼睛注視我。我不由端正姿勢。

「或許我這人笨。」她以不悅的神情繼續道,「常有小孩子弄死小動物那樣的事吧?其實那不是因為心狠,而可能同笨拙有關一一比如說,因為太喜愛了而用手捏碎。」

6夏天過去

交談一時中斷。我喝杯里的冰咖啡。她也隨之啜了一口,說了一聲「好喝……(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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