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屍體埋葬部與噩夢愛好家
屍體埋葬部 1 悔恨與青春
埋完屍體回到家的早上,祝部理所當然地做了噩夢。很經典的展開。苦於罪惡感的人大概有六成會迎來這個結局。
據說對安眠最好的是薰衣草的味道、軟乎乎的被窩、以及壓力較小的生活。與其相反,祝部有的是泥土的腥臭味、冰冷的地板、壓力爆棚的記憶。這些有威懾力的名詞排列滿足了做噩夢的所有條件。
至於噩夢內容,沒什麼值得說的。被綁住動彈不得的自己,代替屍體被埋進土裡的夢。祝部的深層心理並沒有那麼獨特,於是只被給予最直接的恐懼。冰冷的泥土傾倒在自己身上。足以奪走生命的、確切的重量復蓋全身。
埋掉自己的究竟是誰,祝部並沒能確認這點。一心體會被埋起來的恐懼的夢裡,或許有織賀善一登場。
半夢半醒間祝部想。要是織賀善一在那個夢裡出現,那他到底是什麼立場?看著身處洞底的祝部,他會有怎樣的反應。又會像那時一樣心血來潮地向自己伸出援手嗎?還是會無情地把土填滿,再像那時一樣為自己獻上合掌嗎。對夢中的織賀,祝部又抱著怎樣的期待呢?
祝部的深層心理甚至沒能回答這些問題。出現的只是被土填滿的冰冷的夢。明明是憑藉讓人想要去死的罪惡感才做出的噩夢,卻意外的十分粗糙。
醒來已經到了傍晚。赤紅的夕陽讓他想起和織賀一起看的朝霞。祝部朦朧地感到不可思議,自己居然不在土裡。明明被埋起來的應該是自己。
只是起身,全身上下就傳來疼痛。這就是做了不習慣的運動,以及連褥子也不鋪就睡去的報應吧。
被織賀送回到公寓,強撐著洗了個澡,然後就倒下了。雖說是春天但氣溫還是微涼,說不定會因為這個感冒。
「那麼祝部,之後見。」
於家門口聽到的話在腦海里復甦。一起埋了屍體,從織賀山下來,織賀善一用自然到令人震驚的語氣這麼說。
歸路上說了什麼,祝部已經幾乎不記得了。好像說了些很平淡的話。織賀喜歡電影配樂之類的、讀神學部是為了知道神到底是否存在之類的、興趣是從唱片排行榜發掘外國音樂之類的。真的是很平淡的話。
對於這沒有凄慘的過去也沒有屍體出現的閑聊,祝部莫名感到想哭。明明不玩以屍體當配菜的惡趣味的遊戲,織賀和祝部也能好好交談的。
車子行駛在朝霞里,不知何時祝部睡著了。但就連那時,織賀也沒有一句抱怨。本應感到無聊的駕駛,他只是沉默地繼續往前開。說起來,那時祝部並沒有做噩夢。即使那裡沒有薰衣草的味道也沒有軟乎乎的被窩。即使是運送屍體的車。
「……我已經完全不行了。」
在孤身一人的房間里,祝部低語說。
但至少祝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