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2/30)
空中騎士系列 3 墜入天堂
不久之後,他安靜了下來。不光只是停止哭泣,而是連呼吸都屏住,全神貫注。那不是能用聲音來表現的,是從他體內湧出的思緒潮流——像是側耳傾聽靈魂的聲音。
「你到底需要什麼?」這是他第一次所聽到,能夠用言語來表現的明了觀念。
「你到底需要什麼?到底想要什麼?」他自問。
在這個內陸基地的生活持續了一星期左右。講習會的學員每天更換,因此,第二天就看不到函南了。
有幾次,我開著散香飛上天空。是的,表現得恰如其分。一手拿著用紙折成的飛機,盯著天空輕輕射出,讓紙飛機飛上天空,這種行為跟放走一隻鳥是很類似的。雖然自己就坐在駕駛艙里,卻常常有這種感覺,或許這是因為我妄想著要讓散香在空中自由飛翔。我只是散香零件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只有在進行空中戰鬥的時候才會消失。跳舞的時候,散香的存在感會從我周圍消失殆盡。我自己在空中飛舞,對手也一樣在空中舞著。所謂的豁出性命,最後就會變成這種感覺嗎?飛機跟飛機之間是不會戰鬥的。只有人跟人、為了殺害對方而使盡全力。在「就算是自己死去也沒關係」的條件下,來到空中。光是用想的,人類這種動物所具有的可怕特質就令我毛骨悚然。
那種差別,當我在這個基地反覆進行示範飛行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那並不是我在飛行,那是不一樣的行為,那只是為了讓飛機升空而已。雖然那是為了讓自己飛起來所需要的技術,可是,跟自己飛行是不一樣的。完全不同。
結果,只要不是戰鬥,我就沒辦法感覺自己在飛行嗎?這是目前我所得到的結論。當然,我並不想死,可以的話也不想殺害對手。那是真的。不過,如果我能因此有更好的收穫,為了獲得這些東西,沒辦法,我只好動手。很遺憾,除此之外我就不懂了。不過我可以預見,就算我懂、就算我能理解,那也不僅僅是「因此該怎麼做」的問題而已。
睽違三日不見的甲斐回來了,我們又一起吃飯。
「事出突然,明天要移到別的地方。」吃甜點的時候,她下了這個指令。
「要去哪裡?」
「明天早上七點半出發,先把行李收拾好,到時候再告訴妳目的地。」
我覺得有些高興,因為我已經厭倦了這裡的生活。每天自己飛行,簡直可以說是在遊玩,可是,又很難把這種不自由的狀況說成是度假。只有在進入駕駛艙的時候覺得快樂,一旦降落,心情又變得很鬱悶。我會想,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一旦產生這種想法,接著出現的問題就是:我為什麼活著?我覺得這種思考本身,實在不能說是一種好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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