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人偶的遊戲 --Les jeux de la poupée--(5/9)
展翅少女人形館 全一冊
「說的也是……」
之後一段時間,比安卡都在講述她與羅莎·瑪麗亞點點滴滴的回憶。弗洛里卡嘴上隨意應和著,內心卻感覺萬分焦躁: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真的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閑聊嗎。
然而,卻有另一個自己在對她附耳低語:正因為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你才必須真誠地接受比安卡過去的故事。
畢竟比安卡實在不像會懷念往事的人。忽然變得如此絮叨,不正說明了她結局已定嗎。
「……事到如今,過去的事又記得格外清晰了。在一個平靜的午後,幾個異端審判官闖進了羅莎·瑪麗亞的工房。她反應很快,先將我託付給卡特琳娜,又找出事先準備的替身人偶——那是她所有作品裡,同我氣質最相近的一個。一如所料,異端審判官不光扣住了羅莎·瑪麗亞,還要她交出梅賽德斯生下的人偶。那群人不知道人偶被調換過,就這樣強行帶走了她。之後,她就再沒回到村裡……」
語音落下,比安卡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右眼。
「比安卡大小姐?」
「我累了。可以帶我去棺里嗎?」
說完,便沉沉睡了過去。
對比安卡而言,在棺柩中安睡早已是日常習慣。弗洛里卡卻不得不感到坐立不安。現在將比安卡移入棺柩,或許她就再醒不過來了……可再怎麼害怕,她也唯有照比安卡說的去做。
第十一場 遺言
八月將至,比安卡的狀態仍在惡化。弗洛里卡痛恨自己的無力,看護在左右,茶飯不思,每日暗中流下眼淚,自己也形容憔悴起來。面容里已經尋不到過往那位高傲的創作者的矜持。只是作為比安卡忠實的下仆,即便到了這種關頭,她也沒有將緊身胸衣放鬆半分——莫如說刻意折磨自己似的,收得越發緊了。
在比安卡,能取回羅莎·瑪麗亞的記憶,自然是一個福音。但這福音同時也成了「致死之病」。心知這樣聯想不大好,弗洛里卡還是想到了波德萊爾《骷髏舞》中的骸骨女人,沉浸在懊悔之中。(註:原文此處將「致死之病」(死に至る病)加上了強調的引號。「致死之病」典出聖經新約約翰福音中的一節;「耶穌聽見就說,這病不至於死,乃是為神的榮耀,叫神的兒子因此得榮耀」(約11:4)。丹麥哲學家克爾凱郭爾在其著作《致死之病》的題名里化用此句)
……夜半時分。
天上掛著一輪可憐的新月,莫名寂寥的月光穿過敞開的窗戶,將比安卡的面容照得蒼白一片。比安卡的右眼尚且平安,現在還會時不時機械地眨一眨,弗洛里卡卻每晚都會夢見那隻眼睛掉落下來的噩夢,又為她臉上增了新的憔悴。
依本人的希望,弗洛里卡將比安卡專用的椅子移到窗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