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逝水

虛空潮水 2

日子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一片平整無痕。腳步落下去,連一絲印記都不願意留下。天色總是灰的,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雨天灰,而是乾淨、輕盈、近乎透明的灰色,像被稀釋過的失眠。

我在其中緩慢地走。每一天都像前一天的複印件,只是顏色被印得越來越淺,聲音越來越小。我從不抗拒這種生活,就像不抗拒風吹進眼睛,也不抗拒飯後牙齒間殘留的一絲食物。它們都不值得驚訝,甚至不值得去動一動手指。

我坐在窗前,看樓下的樹影一點點挪動,然後像沒有來過一樣消失。我的手機屏幕安靜地亮著,有時是時間,有時什麼都沒有。我習慣盯著它發獃,就像習慣盯著天花板發獃。反正它們都不回我。

生活是一條河,我是水上的一根浮草。不沉,也不向前。只是一直漂著,浮著,偶爾翻個身,讓陽光曬到背面。

日子一如既往地過去,像潮汐一般,總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悄然變換。我習慣了這種單調,甚至有些安逸。每一天的開始與結束,彷彿都是同一個循環的延續,哪怕自己拚命地想抓住什麼,也只能抓住模糊的空氣。

我走進廚房,看著冰箱里的一些食物,早已沒有了新鮮感。每次站在這裡,都覺得一切都像是演繹一場生活的劇目,沒有情感,也沒有故事。只是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做飯、吃飯、收拾碗筷,像是沒有盡頭的日常循環。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帘斑駁地灑進來,勾畫出一些光影。我坐在餐桌旁,盯著那一束光,腦袋裡卻一片空白。這裡的寂靜似乎是無止境的,它像某種藥物,逐漸麻木了我的感官。每當有些微小的波動,彷彿一切都被放大了,細節都變得不可忽視。

那天晚上,依澄發來了消息。我點開她的頭像,看到她發的文字,卻又不知該怎麼回復。她問我過得怎麼樣,我回了「還好」。這已經是我們幾乎固定的對話模式。她似乎並不急著回復,或者說,她習慣了這種簡短的回應。過了很久,我才又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這樣的一句話,我反覆打了幾次,最後還是按下了發送。

她回了,「你為什麼總是說這樣的話?」

我沒有回復。

她其實能感覺到我的疏離,只是她不會追問。她也是一個空洞的人,或者說,她比我更清楚自己的空洞。我們的交流,一直都只是兩片空白紙在互相碰撞,偶爾發出一些聲音,但總是沒能落下什麼東西。

我走到陽台,放眼望去,遠處的街道燈火通明。看著那些車燈和行人,突然間,我覺得這一切都那麼遙遠。人們在那個世界裡走來走去,充滿了目的、方向和意義,而我站在這裡,看著這些燈火,像是從遙遠的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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