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靖邊故事1 瓮中之鱉

漢匈英傑——白狼 6 靖邊

黑暗,扭曲,狹窄,彷彿整個人置身在一條細長蜿蜒的甬道中。呼吸困難,促使身體不停地向前蠕動,周圍鬆軟的土壤好像隨時會垮塌下來,一直有細小的土塊石子落在臉上。

不停蠕動,向前,再向前——

然後俄而,清醒過來。佝僂的身軀上似乎還殘留著各處受到擠壓的觸覺,努力睜開的眼前也依舊是一面漆黑,彷彿自己仍然被困在那條沒有盡頭的甬道之中————只有意識清醒地了解到,在這張木製的床榻上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是存留在於腦海深處某個地方的擺脫不掉的記憶,大概吧。

蜀無難艱難地坐起身來,如此向自己解釋著。就和偶爾在下雨天襲向膝蓋的酸痛感一樣,都是從遙遠過去來找自己討債的無根煩擾而已。

天還沒亮,窗外也沒看出有將要亮起來的跡象。倒也不意外,自己一向淺眠,這不是第一次在夜半醒來了。

於是起身穿衣,紮起頭髮,走出卧房,順著樓梯下到客棧的大堂中,檢查桌椅、潔具、櫃檯以及撒在隱秘角落的耗子葯。然後轉去廚房,檢查灶台、廚具、薪柴以及昨日餘下仍舊可食的菜蔬。再是院落,雞舍、豬棚、馬廄和一直不曾打開的地窖入口。

到這時,能隱隱看到東方天空與大地交匯的地方鑲上了金邊,蜀無難緩緩出了一口氣,走回大堂,卸去門閂,準備開店。

客棧門前是一條寬敞的大路,直通城門,路面鋪滿石磚,灰塵也少。路對面的幾間食鋪都還關著,卻已有些白煙從房後裊裊而起。四下里無聲,房檐看不到飛鳥,路上也不見行人,卻有幾個漢子裹著棉衣,靠在客棧的牆角睡著。

初秋的夜裡意外的涼,這幾個睡在地上的漢子也還算謹慎,將棉衣的袖套打結拴在手臂上,身下似乎還墊上一層不知是不是行禮的包袱皮。唯獨有個年輕人只披了件單衣,獨自仰躺在大路的石磚上,翹著一條腿,將雙手枕在頭下。似乎是聽到了蜀無難開門的聲響,年輕人側過頭朝這裡看了一眼,跟著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朝另外幾個還在熟睡的漢子走去。

「那是————胎記?」

蜀無難借著微弱的晨光,看到年輕人臉上的異樣:一塊塊散布的花斑,沒有規則,沒有形狀,只是無序地散在鼻樑、嘴角、眼窩之間各處,有些駭人,與他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容貌實在映襯不起來。而那人卻仿若毫不在意,沒有頭巾面罩,只是任憑滿臉的異色花斑曝露在外,與自己的面貌一同被人認去,無遮無攔。

「頭兒,醒醒,這客棧開門了!」

花臉的年輕人不知輕重地搖著一名年長漢子的頭,將他儘快叫醒,那漢子帶著睡意和怒氣醒來,未經修整的鬍鬚末端在搖……(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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