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魍魎之匣 1 上

沒錯,原來如此。

楠本賴子逐漸這麼認為。

那天晚上以來,一直覺得不對勁的部分總算逐漸變得合理。

自從加菜子變成那樣之後,賴子每天過若近乎隱居的生活。

並沒被人監禁或軟禁,只是自己也不想外出,故結果上說來是相同的。隔著一層紙門,客廳里有噁心的母親二十四小時癱坐著,光是想到母親在那裡就會發冷顫,更別說如果想離開自己房間出門的話,肯定與母親碰上。

賴子思考。

如果,加菜子就這樣死去的話……

死去?加菜子會死?

無法想像。

加菜子是自己的來世,最後卻落得這麼凄慘的下場。不對,不該是如此。

那不就等同自殺了嗎?

自殺?不對,不是這樣的。

對了,不見得死了,或許加菜子現在也仍然活著,

還活著?如果還活著的話……

不行,這樣也無法圓滿收場。

賴子的思考陷入矛盾之中。

不幸與幸福、強者與弱者、正與負,這些對立的要素,不是該以今世來世或前世今世的方式達到平衡嗎?今世不幸者來世就該獲得幸福。那麼,現在絕對稱不上幸福的賴子,應該在來世——也就是加菜子的人生中獲得幸福才對。為什麼?

為什麼哭了?

無法理解。

那顆痘子又代表什麼?

第二天中午以前警察來了。

「賴子!」

賴子羞愧得仿徘臉上要噴火似的。

男人簡短地回答。

那之後,加菜子究競變得怎樣了? 好不安。好擔心。好可怕。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模糊的記憶中,中國傳說里人死後能轉世成仙人。好像叫做什麼,屍解仙之類的。

——如果有父親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加菜子的手術還沒結束前,賴子被母親強行帶回家了。雖然加菜子的安危非常令人擔心,但不知為何賴子卻不想抵抗,乖乖跟著母親回去。果然,笹川已先在黑暗的走廊等候,對母親說了幾句話之後,以像在憐憫人、既缺乏感性又令人作嘔的視線上下打量著賴子。

「賴子,你果然是魍魎。」

「不好。」

耳尖的母親聽見了,臉上浮現極為悲愴又不可思議的表情。

「夠久了。」

母親以醜陋的樣子在走廊上奔跑到賴子面前,晃動著肩膀大口喘氣,以尖銳刺耳的聾音說:

刑警說。

不久,她開始嗚嗚地啜泣起來。賴子覺得母親有一點點可憐。但同時也對她齷齪又醜陋的樣子更加失望。

腦中一片混亂,想先確認加菜子的生死,這是最重要的。

母親像是要哭出來似的,真是活該。但是臉一皺,原本醜陋的臉更顯得汙穢。想到這麼醜陋的母親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便覺非常羞恥,如果母親沒來迎接就好了。

「你是這女孩的母親?」

加菜子是否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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