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8)
魍魎之匣 2 下
君枝的記憶錯綜複雜。
夏木津的問話方式也支離破碎。
我拚命地整理他們的對話。
賴子似乎沒辦法喜歡新爸爸——直山。君枝害怕要是被直山拋棄的話,就真的得流落街頭了。因此一方面拚命討他歡心,一方面也盡量安撫賴子,拜託她跟新爸爸好好相處。
但是這些努力終究還是失敗了,而且不只在父親與女兒之間作出一道鴻溝,連與母親之間也變得疏遠。
君枝懷疑賴子討厭父母的原因之一或許是由於她偷看見夫婦的閨房密事所致。當時的賴子正處於進入青春期前心思最複雜的時期。如果這是事實,會在賴子心中形成某種心理創傷也是可以想見。
但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直山某天離家出走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那之後曾寄了幾封信回來,不過上面沒寫住址。第一封信寫著: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卻押錯寶,暫時回不去了。
第二次則寄了離婚申請書跟土地房子的所有權狀、讓渡證明等等資料回來。
看來直山本人意外地耿直。缺乏法律知識的君枝為了這些事沒日沒夜地東奔西走——雖說她也是想趁戰後混亂期趕緊處理——總之最後結果是她與直山正式離了婚,而所有權狀與登記簿上的名字也易主,成功獲得土地與房子。
既然房子已經到手,對君枝而言,男人怎麼樣都無所謂了。不如說,目前的情況下男人反而是種妨礙,不在或許更好。不知直山是去犯罪還是去借債,那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或許死在某地也說不定——君枝毫無所感地說。
接下來的幾年君枝辛勤工作,與賴子之間也風平浪靜,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但君枝說:
「想要守護這個房子的淺薄之心逐漸變成想過更寬裕生活的慾望,也希望賴子將來別跟我一樣過著愚蠢的人生——是有幾個男人追過我,但在我看來,他們都很像來騙房子的——考慮到賴子的心情,實在沒辦法點頭答應。慾望的表皮一直膨脹,我的心一點也不安穩,好寂寞。」
似乎並沒有因此就過著順遂的人生。
我想到昨天聽過的柴田耀弘的故事。與他一手打造而成的巨大財富王國相比,君枝的財產僅是滄海一粟。不,這間破房子可說近乎於零。但是,回蕩在兩人的心中卻是同質的不安。
「可是我知道,要是沒有這個家會更好。這個家把我變成了魍魎。我實在無法放棄這個家,無法捨棄執著。辦不到這點,我就沒辦法獲得幸福。」
她的話中出現了魍魎,應該是御筥神的教誨吧。在聽過她的半生之後,這個教誨顯得十分殘酷。
「本來就是了。」
夏木津贊同,他的想法似乎與我不同。
「快快放棄這個家,跟女兒和好不就得了。」
幸福的人哪……(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