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7/9)

魍魎之匣 2 下

應該就是京極堂說過的那間祖鬼的神社吧。

竣公原本有所缺陷的人生在這段期間一一填補起來。

但是,他受到的待遇並沒有很好。一方面是因為戰爭,迫不得已。另外則是他遭到周圍強烈的排擠,竣公在那裡也還是受人孤立。失去了手指,失去了言語,失去了情感,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喚作怪物的少年,雖受到周遭的迫害,還是在異鄉外地逐漸成長為人類了。

戰爭結束了。

竣公不知道自己正確的年齡。

只不過終戰時他已經上中學了。

這表示竣公在很短時間內就彌補了過去的空白時期。假定他出生的時候是昭和七年,終戰時是十三歲。如果信任兵衛的自我申告,竣公在這段期間內就幾乎完全恢複正常,速度真是驚人。我想他原本頭腦就很好吧。

但是竣公在終戰後一年離開了築上。因為身為養母的老婦人多病,所以去投靠伊勢的親戚,而竣公也跟著被一起帶過去。

竣公無疑地被當成了討厭鬼。

竣公在這裡也受到了孤立。雖有上學,不過大半的時間都在神社境內。

昭和二十五年九月,婦人去世了。

問題是遺產。婦人身上有一筆為數不少的財產。當然,伊勢親戚的親切無庸置疑地也是為了這個。

但是,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沒與任何人商量過,竣公在不知不覺間成了戶籍上的養子。應該是婦人趁著戰後的混亂動的手腳吧。她其實十分討厭這些利欲熏心的伊勢親戚們。

竣公繼承了財產,來到了東京。距離失去手指後離開以來已過了八年以上的歲月。

竣公訴說的這段半生故事,只讓兵衛覺得恐怖。兒子的話毫不留情地刺激了兵衛扭曲、糾纏、好不容易才顯露出來而瞬間又被塞了回去的人性情感。兒子親手將沉入兵衛心中深處的情感之箱挖開來。

竣公每天都來,而且沒有一天不對他訴說自己的事。他的眼神像是在施虐。兵衛在他訴說時總是一句話也不說。

——我很不幸嗎?爸爸。

——你很幸福嗎?爸爸。

竣公的話有如惡魔的私語,一點一滴地侵蝕兵衛。兵衛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心靈均衡完全被打破了。

竣公似乎原本想進大學,但他說他放棄了。

——我有錢,請幫我製作箱子吧。

「喂喂,是的,我是中禪寺。木下嗎?是木下嗎?青木呢?」

由他的體勢看起來應該是被人毆打到後腦勺。

註:久保念成「iubo」,求菩提念成「kubote」。

「這可不是胡說八道,是真的,久保的性命真的有危險。」

「關口,別說這些愚蠢的話了,適可而止吧!」

如果他沒說錯,應該是埋在土裡,這麼短的時間內想挖起來帶走是不可能的,且屍體又有三、四具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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