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營繕師異譚 3

庭院的白木蓮,冒出火焰般飽滿的蓓蕾。白木蓮清秀地佇立在庭院一隅,枝椏另一頭,看得見春意中蒼茫的黑色城堡。

周圍被老房屋圍繞的庭院顯得蕭索。木蓮周圍的草地,在丈夫兒時似乎是一片草皮。丈夫離家上大學的期間,草皮消失,變成普通的雜草地,在順子搬進來後,成了讓她在艷陽天底下無休無止割草的刑地。

順子咽下涌至喉邊的苦澀,從這片景象別開目光,拉上經年泛黃、浮現斑漬的蕾絲窗帘。

雜草變長了,去割掉——被如此吩咐的每一天。雜草必須斬草除根,否則吹了又生,然而婆婆卻叫她割掉。

——要是拔光了,不就變成一片荒地了嗎?下雨就滿地泥濘,臟死了。

——妳啊,就只想著偷懶。

婆婆這麼說,她只好用割的,但天氣一好,雜草便如火如荼地冒出來。梅雨一過,即使天天割草,草也不斷地抽高。她在盛夏火熱、充滿草腥味的熱氣里,頭暈目眩地不停地割草。木蓮花是徒勞苦工開始的信號。所以一看到木蓮蓓蕾鼓起,順子就陷入憂鬱——儘管命令她割草的婆婆已經不在了。

婆婆貴惠在去年秋天過世了。苦刑宣告終結,終於過了半年。七七結束,年關過去,冬天也離去了,然而她到現在依然不覺得獲得了解脫。

——嘮叨地數落的貴惠已經不在了。

所以從今以後,不管是要拔掉雜草,還是丟著不管,都是順子的自由了。儘管這麼想,她卻覺得有人在逼迫她割草。貴惠一定會變著花樣,威脅她割草吧。

——事實上。

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傳來硬物敲打牆壁的叩叩聲。看看時鐘,早上九點,是兩餐間服藥的時間。隔壁會客室傳來堅硬敲門聲,就像在催促:吃藥時間到啦!

順子在飯廳椅子坐下,雙肘拄在桌上,捂住耳朵。叩叩聲不絕於耳。聲音間隔愈來愈短,音量也愈來愈大。

——順子!

好像聽到了貴惠的聲音。

——葯!

——快拿葯來啊!

——過來喂葯啊!

在腦中迴響的噪音,逼得順子踢開椅子站了起來。她快步穿過客廳,打開通往會客室的門板。同時聲音歇止了。

原本是會客室的房間,現在空無一物。以前的傢具搬走,放進貴惠的照顧床。貴惠死後,床鋪類歸還了,只剩下幾個層架和籃子等等。過去放床的地方,旁邊的牆面留下用拐杖敲打的痕迹。每次呼叫順子,貴惠就不停地敲牆,合板牆壁表面印刷脫落,底下的合板也都快被敲出洞來了。空落落的房間里,在射入的陽光當中,僅余塵埃飛揚。

「媽那些存款,大半都是良一留下的。我們就扣掉喪葬費用,剩下都歸妳。」


「小順,真的辛苦妳了。」

「小順。」久美把順子叫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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