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萌生(5/6)
鹿乃江同學的左手 全一卷
影響現實,就是這個意思嗎?
審視剛剛腦子裡冒出的想法,嚴肅不過三秒我就噗的一聲笑出來了。寫信又不算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至於鹿乃江同學左手上的綠色,只是單純看錯了吧。
滲出的血已經半凝結,一路上擺動著雙臂,我總算走到保健室門前。手伸向漆作水藍色的木門,正要推開,卻在半空中止住了。
現在才想起來,還有另一副畫。保健室的床上,膝上放著書本,悄悄望著老師側顏的少女。
咚咚地,心跳快了一拍。
只是兩次或許還可以當作巧合一笑而過,那如果第三次也應驗了呢?如果這扇門的另一側,也正如我畫中的情景——
開玩笑的。越把這種事當真,就越會發覺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小學時候有一次去表親家拜訪,那時的我或許真心相信壁櫥另一面有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嚴肅緊張地拉開障子門,裡邊也不過備用的棉被罷了。說到底不過如此。我輕鬆推開面前的門,下一秒就發自心底地後悔了。
保健室並列著三張床,那兩人坐在中間那張床的向門一側。床簾敞開著,聽見開門的聲音,她們齊齊抬起頭。
那瞬間,鋪著木地板的走廊彷彿化成泥沼,吞沒了我的腳下。
坐在床上的學生,頭髮在耳際分作兩束,她身旁則是身披白衣的保健老師。年輕老師微卷的長髮和緩地垂到肩頭。而且,兩人正共同翻閱著學生膝上的雜誌。我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倏地,彷彿周身的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一片死寂,唯有眩暈感如此明晰。好像凝視一幅複雜的視覺錯覺畫,思維也逐漸模糊。
霎時失去平常心的我,只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年輕的保健老師與學生一起讀雜誌,雖不常見,卻也不能說絕不可能。只是與自己的畫偶然撞上了而已——連我自己也覺得這借口牽強。把視線從兩人身上挪開想要緩一緩,卻看見了更加不可思議的畫面。
保健室面朝運動場,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不過學校保健室幾乎都是類似布置,與畫里構圖相同也沒什麼好奇怪。教我視線凍住的,是窗外飛舞而下的花瓣。
乘著風自左向右飛流而去的,無數的花瓣。潔白、細碎的,櫻花的花瓣。
開學典禮那天,在圖書室見到的那滿開的櫻花在腦海里中復甦。我險些跪倒在地。
現在是幾月?時候已邁入五月。圖書室側旁,櫻樹上的花朵早已凋零,只剩下青綠的葉叢繞枝起伏。若是如此,此時此刻,窗外不合時節的櫻花又從何而來?
保健室。頭髮扎作兩束的學生。長發微卷的保健老師。膝上的雜誌與窗外的櫻花。
我想畫畫——畫出能夠影響現實的,那樣厲害的作品。
影響現實,就是這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