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墨櫻(6/10)
鹿乃江同學的左手 全一卷
枱曆上,有寬而圓潤的字跡。
那不是我的字。寫在那裡的,是加奈子的字。
與加奈子相遇前,我寫著纖瘦的字體,常被人說筆跡老成——直到喜歡上加奈子。我曾經那樣憧憬加奈子,那樣地渴望成為加奈子。想與加奈子再親近一些,於是,我開始模仿她的字跡。
我的字漸漸地橫向寬闊起來。看見那些點畫和筆劃角度都與自己筆跡別無二致的字時,加奈子也不皺眉。她輕輕地笑了:
『就連這個,也一模一樣呢。』
我們用著相同的筆盒,戴著相同的發卡。有相同的手帕,寫著相同的筆跡。
我愈發認識到過去的自己對加奈子有多麼偏執。她會在畢業時將這些盡數拋棄掉也情有可原。
不只是過去,現在的我也一定無法忘記加奈子。與她相同的筆跡時至今日也仍舊相同,我仍舊留著加奈子誇讚過的髮型。
該燒熱水了。盯著自己留在枱曆上的那些與加奈子如出一轍的筆跡,恍神間想到。必須燒熱水,吃晚飯,然後去洗澡。
生活日復一日,鮮有變化。
沒有變化,並非因為不願做出改變。只是性格如此,想去改變,也沒法做出改變。
所以鬧鐘不響兩次就不會起床。夾在瑪芬里的食材總是那幾款。每天都看同樣的電視頻道。
所以我仍然留著加奈子誇過的髮型,寫與她相同的筆跡。
只為了隱瞞這點不願改變的小小心愿,就將此外的一切也一併維持原狀。
枱曆上,加奈子的字跡寫明了今後的日程。
那是加奈子的字。唯有微笑著陪伴在我身邊,那一瞬的加奈子才能寫出的字。那是已經離開我的加奈子留下的筆跡。
『老師的字里,沒有呼吸。』
呆坐在地板上,注視著枱曆。
該燒熱水了,我想。就像往常一樣。
同時,又想起了冴木同學寫下的「風花」。
黑髮在耳下齊整地剪短,臉頰白皙,眼睛格外地大。那是一雙教人見過便忘不掉的漆黑眼瞳。
一時忘了否定,我只能獃滯地注視著她。數秒之後終於理解了她的意思,接著便皺起眉頭: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把握了自己的秘密,令人無比地不快。
全部理過一遍,伸懶腰的時候,從面向運動場的窗玻璃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振動似的低沉轟鳴讓我渾身一震,回過頭去。窗戶卻似乎沒什麼變化,玻璃上也沒有裂痕。
雖然相貌陌生,但她確實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胸前戴著櫻花標記的校徽,腳下穿的也是學校規定的白襪與室內鞋。
她問完,不等我回答就拋來下一個問題。似乎很享受我一臉困惑的樣子,歪歪頭仰看著這邊:
將下第四節課的時候。
換上拖鞋,拉開窗帘。今天是個陰天,天上白茫茫一片。
松本同學護著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