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

女友最近有點怪 全一卷

一腳踩空,向下落去。

——已不知道是多少次,做了這樣的夢。

名次早已經從年級前十滑落,到了三十名開外。腳下已經失去了穩固的土地。她總在想那張志願表。填上去了三所學校,如果中考的成績夠不到最好的一中,就會被本校的高中部錄取。

失眠更加嚴重了。倒是還想做夢,但夢是做不完的。睡眠太過短促,每天清晨一定是在鬧鐘聲里被猝然驚醒。重鎚敲擊著腦顱,頭痛欲裂,一陣風吹來就好似要因此發燒。食慾已經低落到了一頓飯都難以下咽的地步。母親常給她煮粥,下青菜、瘦肉和皮蛋,讓她喝薑湯和紅糖水。她過一段時間後就對上述的任何一種氣味感到噁心。

那時候她家裡沒有人說話。全都在密切地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生出了一種怪癖:拔自己的頭髮。還知道這行為不正常,會把拔下來的頭髮清理掉,不讓家裡人瞧見。她習慣了鎖上房間的門,連母親也不給進來。

在床上輾轉反側,閉上眼睛,努力數羊,羊群即是鐘錶。六百隻羊意味著距離明天鬧鐘響起又近了十分鐘。她終於有了睡意,馬上就能安心地睡去——鬧鐘卻已經響起。起床時心裡帶著一股怨氣,覺得受到了欺瞞。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夜晚。爬起身來,靠住床頭喘息。摸黑找到了書包,打開檯燈,開始看題。

只有這樣,好像是真在做某種有意義的事情,心臟才可以再度跳動。寂靜的深夜,寒氣順著腳底升上身體。用被子連同椅背包裹自己,瑟縮起膝蓋,腳跟抵住椅子邊緣。她擁擠在狹小的孤島上,探出半隻手臂,用筆尖撫摸桌面。這樣的姿勢,其實不是很好寫字——她也確實只是在發獃。等好久,回過神來,才翻著答案,照著寫上幾筆。

不過是哀愁而乾澀的自我滿足。

她有時會突然生起氣來——對她自己。她硬要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看明白一道不容易的題,一不如願就狠狠責罰那顆腦袋。拿指關節敲得它咚咚響,也不見得讓它更好使一點。一下子急躁起來,想要擺脫那種含糊的、黏膩的睡意,0.35mm的碳素筆尖已經戳進了手臂。

筆尖斷在皮肉里,油墨混著血滴滴答答淌下。腦顱中有什麼突然炸開,胸口淤住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彎下身乾嘔。母親在敲她的房門,讓她把門打開,(她後來知道,母親對她何時睡下心知肚明)。她蜷縮在書桌下,淺淺地睡著了一會兒。第二天沒去上學。請的病假。

再回學校時有點恍惚。課上一直發獃。下午放學,語文老師告訴她,今天不用去補課。帶著她去了辦公室,讓她坐在一把大皮椅子上,給她倒了茶。

那茶甜甜的,嘗起來有柑橘的味道。外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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