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義眼
不可逆性加虐 1
排水漕中,血水蜿蜒而下。
嘗試割腕,只因偶然間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則相關報道。
儘管被稱為「自殘行為」,科學卻表明,當人感受到痛楚時,大腦會釋放多巴胺,這種化學物質能夠緩解焦慮與痛苦。事實上,雖然割腕確實是傷害自己的行為,但這種行為其實並沒有什麼負面含義,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生存罷了。
然而,我後悔割了手腕。
我並非因為焦慮或痛苦而這麼做,只是單純地渴望著疼痛和苦悶所帶來的快感。
但快感未能如願而至。因為這刀是我自己握著的,所以每次當尖刃即將刺入深處,我的理智都會試圖制約我的手。明明再深入一點,那皮膚底下的某些東西說不定就能帶來我最喜歡的疼痛了。
是血管的存在讓我止步。深知切得太深會危及生命,我只好停手。儘管我喜歡疼痛,但不代表我想死。
我離開浴缸,給手腕纏上繃帶。
反正家裡沒人,我赤裸著身子,從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
母親基本不回家。自我有記憶起,她就不曾扮演「母親」這一角色。小時候照料我的是父親。可父親在我小學時與母親離了婚。
在生活費上,母親對我從不吝嗇。每天早晨,桌上都會放著兩千日元,冰箱里塞滿了超市的熟食和便利店的便當。零花錢每月兩萬日元,買什麼都由我自己決定。
我知道自己被嬌慣著長大。但我卻從未感受到愛。
我從未與母親一起旅行,也未曾一起出去玩。她甚至從不出現在學校活動中,無論是入學典禮還是畢業典禮,她都不會參加。
唯一能看到她身影的,是那些不得不出現的場合,比如三方會談。面對老師時,她會表現得好像對我充滿關愛。我那虛假的笑容和圓滑的話語,多半是從她那裡繼承過來的。
這個家裡沒有屬於我存在的證明。沒有家族合影,也沒有我的童年相冊。一件為我買的東西都沒有,也沒有一起為我挑選的衣服。
如果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拜訪這個家的人估計都不會察覺到我曾經的存在。
我站在鏡前,用玻璃吸管對準右眼。這是用來取義眼的工具。
起初不習慣,但一旦熟練了反倒能從中尋到樂趣,每次順暢地取出都會有種莫名的舒適。
我將半球形的義眼洗凈,放入專用的盒子里。
鏡中的我,右眼內部染著些許紅色,與殘存的眼白形成漸變,甚至能看到血肉組織。被鑿開的穿孔,正空洞地張開。
「館羽!」
到了醫務室,瑠莉醬將我安置在床上後,準備離開。而我抓住了她的手。
目前還沒到血流不止的程度。但如果不用手捂住,血恐怕就會滴下來。
偶爾會有幾個外班的學生向瑠莉醬揮手。瑠莉醬似乎已經也和其他班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