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死神
不可逆性加虐 3
我把菜刀刺進了大腿,但自己的感官卻與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難以調和的矛盾。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刀尖都早已切開了肌肉,但疼痛卻絲毫未曾降臨。甚至連被什麼東西碰到的感覺都不存在。
我回想起牙醫給我打麻醉的時候。牙齒彷彿懸浮著,只有鮮血從口中流出。我望向自己被鮮紅滲透的右腿,意識到這感覺極其相似。
感官麻痹,意味著連痛覺也會被剝奪。即使瑠莉醬像曾經那樣,再用自動鉛筆刺我的大腿,那激烈的幸福感也不會降臨。
會不會就像這樣,我的一切都被漸漸奪走呢。
頭顱保留幼蟲的模樣,並不是直接的死因。是那些與之相伴的其他事實,逐步蠶食了生存的權利。
痛覺的閾值就像這樣日益升高,愈發追求著更強烈的刺激,直到不知不覺間,染指了足以剝奪生命的疼痛。死神彷彿在向我揮手,將我的身體逐步剝離。
最開始是右眼,其次是右腿。接下來會是什麼呢。右手,還是聲音?聯想到耳飾被扯下的場景,也有可能是聽力。
我從來不會把失去自由視為幸福。生活上的不便會讓我困擾,身體失去行動能力自然也會讓我恐懼。
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停止去做危險的事。
然而,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做出了危險的行為。就像人無法抑制眨眼一般。
客廳的餐桌上放著三萬日元的零花錢。這個月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可能因為開著冷氣,拿在手裡的紙幣顯得冰冷刺骨。
久違地來到學校,班裡的同學都對我送上了祝福。而昨天剛與我說過話的瑠莉醬,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我能明白,她眼中透出的困惑與迷茫,正是從我這顆種子中萌發的情感。
「啊哇,淺海同學,你的腿在流血!」
在同學的提醒下,我才注意到。
鮮血沿著腿,蜿蜒如血管,從裙擺向下蔓延開來。對了,早晨刺入菜刀後,我沒做任何處理就直接來了學校。
「是……啊」
真的啊,我完全沒注意到呢。
明明我只需要像往常一樣回應,但喉嚨的肌肉卻像鬆弛了一樣無法動彈。狼狽又機械的聲音,像泥漿一樣從我的嘴裡湧出。
同學們面面相覷,詫異不已。
被瑠莉醬牽著手,我來到了走廊上。
我心想,麻煩事又多了一樁。
「真佩服你能面不改色地撒那種謊」
「怎麼可能不疼,這麼深的傷口」
和瑠莉醬一起回家沒有任何意義。即便帶她到我家,也無非是聊些音樂的話題。瑠莉醬曾推薦給我的那些音樂,我最近已經不再聽了。
「館羽,你又進那片草叢了嗎?」
聽到我的回答,瑠莉醬抬起頭,用陰鬱的表情看著我。
「這……沒事吧?」
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的瑠莉醬,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